第2章 老宅固守，弹尽粮绝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不是那种力竭的停顿，而是突然的、彻底的安静。连那让人牙酸的抓挠声和“嗬嗬”的低吼也一并消失了。

陈沉没动。

他依旧站在堂屋中央，距离大门两米多远，右手紧握柴刀，左手不知何时抄起了那根立在门后的、手臂粗的硬木顶门棍。呼吸压得极低，耳朵捕捉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响动。

十秒。

二十秒。

只有风穿过门缝时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呜咽声。

走了？还是……在等？

他慢慢挪动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侧身贴到被封死的窗户旁，从一块木板边缘细微的缝隙里向外窥视。

视野受限，只能看到门前一小块空地。

空荡荡的。

老王不见了。只有被踩得凌乱的泥土，和几道深深的、带着某种粘稠污渍的抓痕。

陈沉的目光扫过院门。院门是铁栅栏的，没锁——他回来时觉得这穷乡僻壤没必要。从堂屋门口到院门，大约十五米。中间是水泥铺的过道，两边是荒废的花坛和那两垄青菜。

没有遮挡。

如果那东西速度快到那种程度，十五米，全力冲刺恐怕也就两三秒。自己开门、冲出去、再关上院门的时间……不够。

不能冒险出去查看。

他退回到堂屋更深处，背靠着冰凉的砖墙，缓缓吐出一口一首憋着的浊气。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手心也微微有些汗湿。不是怕，是高度紧张后肾上腺素残留的效果。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柴刀。灰白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又看了看左手的顶门棍，棍头包着防止开裂的铁皮。

柴刀更适合劈砍，但面对那种速度怪异的“东西”，长度是劣势。顶门棍够长，能保持距离，但杀伤力……

他想起老王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还有那非人的力量和速度。

爆头，或者彻底破坏中枢神经。

一个清晰、冷酷的判断在脑中成形。电影里的桥段未必全假。对付行动依赖大脑的东西，这是最首接有效的办法。

他把柴刀插在后腰的皮带上，双手握住了顶门棍。分量沉手，挥舞起来需要空间，但在堂屋这种相对开阔的地方，还能施展。

接下来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堂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那扇唯一透光的气窗，只能投下一小块惨淡的灰白色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灰尘和一丝隐约的铁锈味。

陈沉维持着半放松的警戒姿态，肌肉没有完全紧绷，但随时可以爆发出力量。耳朵像雷达一样，过滤着所有声音：风声、远处隐约的狗吠（似乎更狂乱了）、屋里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门外可能再次出现的任何异动。

一个小时。

外面依旧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似乎小了下去。

饥饿感开始隐隐泛起。从早上吃了点剩粥到现在，大半天了，又经历了高度紧张和体力消耗。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目光落在厨房方向。

不能生火。任何气味和烟雾都可能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打开橱柜，摸出两个冷硬的馒头。这是昨天在村里小卖部买的，己经有些发干。就着半瓶打开的矿泉水，他慢慢地、小口地嚼着。眼睛始终盯着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和堂屋大门的方向。

干硬的馒头混着凉水下肚，稍微缓解了胃部的空虚。体力在缓慢恢复。

吃完，他把矿泉水瓶盖拧紧，放回原处。剩下的一个馒头和半瓶水，是明天早上的份额。必须开始计划了。

他回到堂屋，没有坐下，而是开始更仔细地检查这间屋子。

墙壁是实心砖，够厚。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从外面很难快速破开。最薄弱的是大门，但那是厚实的松木，加上铁门栓，只要不是被持续用重物撞击或者……

他看向门下方。

门板和地面之间，有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

如果有东西会爬，或者足够扁……

他立刻转身，从杂物堆里翻出几件旧衣服和一条破床单。用柴刀快速割成布条，混合着找到的半袋水泥灰（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和了点水，搅拌成粘稠的灰浆。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灰浆填塞进那条门缝里，再用碎布条压实。

干这个活需要耐心和细致。他做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灰浆糊住了缝隙，也彻底隔绝了从门底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和空气流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