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不語,深藍色的眸子一直看著撒拉弗,直把撒拉弗盯得汗毛倒豎,才問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撒拉弗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哥,我們年紀都老大不小了。”
“這個世界上多的是青年才俊,他們努力了許久,其中少只有鳳毛麟角的蟲,才能得到一個跟隨在雄蟲身邊的機會,一般還是年長許多的雄蟲,因為閱歷豐富,放下部分對雌蟲芥蒂,才會允許雌蟲守護。”
“其實我們都知道,年邁的雄蟲會允許雌蟲伴隨左右,並不是真正放下心底那些芥蒂,只是到年紀了覺得無所謂,又需要他們幫忙養老送終。”
“賞賜些許雄蟲素已經是仁慈,別說是……就算想要親近雄蟲,也絕無可能,許多雌蟲終其一生都不可能得到一縷雄蟲素。”
“而蘇棠殿下他雖然大方善良,可你想過沒有,他年僅21歲,還是個孩子!現在,他擁有許多功成名就的雌蟲,將來更是會有無數同齡,甚至更年輕的追求者!”
“我們再不變泰……啊不,再不努力拚一把,就沒有機會了。”
“至於其他的……就當多幾個異雌父的兄弟不好嗎?至少大家都是一個雄主,為了殿下的利益,也可以相互交托後背。這才是長久之道。”
“長久之道……”米迦勒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輕得如同歎息。
他緩慢地轉過頭,海一樣的藍色眼眸深不見底的黑淵,倒映著撒拉弗那張陽光開朗的臉。
原來,就連這樣天真愚蠢的撒拉弗,都能看穿自己是如何的可笑、幼稚,甚至是大逆不道。
他米迦勒·諾曼,蟲神教威嚴冷酷的大主教,審判庭令蟲聞風喪膽的審判長,在旁蟲的眼中竟然是一個一直沒有認清本分、學會包容和分享的蠢貨。
這樣簡單的道理,他卻一直看不清,反而要比自己小上許多,近百歲都一事無成蠢弟弟來勸解。
一股帶著血腥味的濃烈自嘲湧上喉嚨。
他以為自己願意為蘇棠放棄尊嚴,放棄原則,已經是將姿態放低到了塵埃裡。
可現在看來,他好像連做一條“合格”的狗,都還不夠格?
撒拉弗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溫柔攻勢”、“貼心服侍”的“秘訣”,玫紅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仿佛已經看到了大兄和聖子殿下相敬如賓,他自己也能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美好”畫面。
米迦勒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蘇棠最後離去時,那盈滿淚水和憤怒的琥珀色眼眸……
【即使……即使知道你是這種蟲……我也控制不住地……喜歡著你……】
這句如同詛咒般的話語,再次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原來……
他潛意識裡早已認定,蘇棠就是“那種蟲”了?
他所謂的愛,在說出口的瞬間,就已經帶著最深的懷疑和最惡毒的定性?
他有什麽資格說愛?
他那樣深深地傷害了一個純潔(?)雄蟲幼小的心靈!
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嘯傾瀉,徹底淹沒了米迦勒。
蘇棠……
無聲的呼喚在心底撕裂。
對不起……
我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我不配當你的狗……
可我還是……好想當你的狗……
真的沒有可能了……
所有的悔恨、自責和對失去蘇棠的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幾乎要將他徹底撕裂!
“你說得對……”沙啞到幾乎不成調的字符,從米迦勒緊咬的齒縫中擠出,“但……”
“啊?”撒拉弗沒聽清,還在興致勃勃地比劃著,“大兄你說啥?是不是覺得我說得特別對?我跟你說,哄雄蟲這事兒吧我經驗十足啊,就得……”
“滾出去。”
撒拉弗:“?”
“快、滾!”
壓抑到極致,如同瀕死野獸發出的嘶啞低吼,猛地從米迦勒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好的哥,小的告退,您吉祥!”
但還沒等撒拉弗離開……
轟!!!
一股無形卻狂暴無比的精神力風暴,以米迦勒為中心轟然炸開!
冰冷的地面瞬間以他單膝跪地的位置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天花板上簌簌抖動,落下細密的石粉,空氣中殘留的那點曖昧氣息被瞬間滌蕩一空,只剩下純粹狂暴而毀滅性的冰冷威壓。
撒拉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被這突如其來,遠超他想象的恐怖力量衝擊得臉色煞白。
他玫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掀翻到了到了空中,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黑鐵大門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大兄!你突然發什麽瘋?!”撒拉弗驚怒交加地吼道,胸口被震得氣血翻湧。
他從未見過一向沉穩冷靜的米迦勒如此失控的狀態,那深藍色的眼眸裡翻湧的,是足以焚毀一切的黑暗!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殺意!
米迦勒緩緩地站了起來,外袍無風自動,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如同極地寒流般的精神力漩渦。
他深藍色的眼眸鎖定了撒拉弗,那裡面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片死寂的瘋狂和毀滅欲。
撒拉弗毫不懷疑,此刻他那平日裡雖然冷酷但絕對理智的大兄,真的會不顧一切地撕碎他!
“大兄……你先別急,讓我先急!我馬上找聖座來救你!”
撒拉弗那顆不太中用的大腦情急之下總算是發現米迦勒的狀態不對勁,恐怕之前莫名其妙讓他滾蛋,也是因為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了。
高大的雌蟲手忙腳亂地轉身,用力拍下門邊的開關:“來蟲啊,大兄……啊不,審判長發瘋啦!!!!”
嗡……
沉重的黑鐵大門再次打開,將撒拉弗驚魂未定的臉展示在了門外的蟲面前。
克萊因:“……”
格拉海德:“……”
“撒拉弗?發生什麽了?”比撒拉弗還要高大的雌蟲宛如一座巍峨的大山,逆光投下的影子幾乎要籠罩撒拉弗整個蟲,但在這種時刻卻令蟲安心。
“哥!我親哥!救,救一下!米迦勒大兄他瘋了!”
他一邊哇哇大叫,一邊學著小雄蟲的樣子想要跳起來盤到格拉海德身上,可惜被格拉海德識破了。
高大的雌蟲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個腦袋不太好的弟弟:“好了,別鬧了!”
米迦勒如果真瘋了的話,撒拉弗再怎麽神經大條,也不可能有閑心在這兒胡鬧。
並且作為肉身強悍的蛾族3S級雌蟲,撒拉弗根本不懼米迦勒的攻擊,倒不如說,撒拉弗真的跟米迦勒打起來,神志不清,只會用蠻力的米迦勒比起清醒的時候要更好對付。
“哎呀……總之他的情況真的很奇怪,我是對付不了啦!”撒拉弗縮了縮腦袋,躲到了格拉海德身後,“拜托了,九哥!”
與此同時。
“嗚嗚嗚!”
“嚶嚶嚶!”
“哇哇哇……”
迷宮般的石砌甬道,如同巨獸的腸道,將蘇棠徹底吞噬。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著,單薄的聖袍根本無法抵禦石壁滲出的寒氣,光著的腳丫踩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很快就被磨得生疼。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混著屈辱和憤怒,不斷從紅腫的琥珀色眼睛裡滾落,在一塵不染的地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混蛋!米迦勒大混蛋!”他一邊跑,一邊用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低罵著,聲音在空曠幽深的甬道裡激起空洞的回響,顯得格外無助。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永遠都不要!陰陽怪氣的老登!嗚嗚……可惡可惡!”
金發雌蟲那句話——“前面忘了,即使知道你是這種蟲,後面忘了”,如同淬毒的匕首,反覆扎進他懵懂又敏感的心臟。
什麽叫“這種蟲”?
他蘇棠是哪種蟲?
雖然說好了要當最惡毒的大反派,但他現在還沒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呀!
在這些蠢蛋聖職者和教徒的心裡,他蘇棠難道不是最高光偉的聖子殿下嗎!
究竟哪裡暴露了!
而且,他明明……明明那麽認真地說要負責!
明明……明明昨晚感覺那麽好……雖然細節模糊,但那種親密無間、靈魂都在顫栗的溫暖和貓貓蟲的滿足感,是做不了假的!
可米迦勒這家夥居然提庫無情了!
可惡可惡可惡!
即便是要無情,也該是他蘇棠先拔貂無情!他才是最厲害的大魔王大反派!
委屈和傷心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蘇棠淹沒。
小雄蟲跑得氣喘籲籲,肺部火辣辣地疼,月要的酸痛和貓貓蟲的無力更是時刻提醒著昨晚的罪證,這感覺讓他又羞又惱。
他猛地停下腳步,扶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眼淚流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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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邪惡的我在蟲族根本無法發揮實力_時尚鴿姬【完結】》第 225 章 第225頁 全文。维华小说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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