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与杯

吱嘎——

介壳种们特有的建筑，让偏椭圆形状的旋转门整个儿旋转开合时难以避免地会发出声响。

“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呢。”床上的兰谱耳朵动了动，随后合上手里的书，翻身睡去了。

细细簌簌地一阵动静后，几条藤蔓钻入被单，在内部隆起、重塑。野合藤精就这么非常娴熟地挤进了狐狸的被窝。

“某些特定兽亲的介壳种真的非常壮！”青年眨巴着拥有翠绿色瞳孔的双眼，将嘴巴贴在同伴的耳畔说个不停。“那个生物铠甲可不是真空的哦！虽然里头的肌腱乍一看有点吓人......但品尝的时候何必脱衣服呢？何况是作为身体一部分的几丁质铠甲......你说对不对？”

兰谱没有搭理他，只是翻了个身，用蓬松的大尾巴环住自己的耳朵。

丹南将双手环绕住兰谱的腰，但也再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了。

他们俩的互动亲昵地过分，却又有着不可忽视的绝对的底线，这底线简直可以用“隔阂”来形容。

过了一会儿，兰谱幽幽说道：“你其实不必压抑自己。野合藤更进一步需要彻底的蜕变。没有足够的【他人之欲】，你会一直停留在第四能级。”

“我家的老祖宗都对我没什么意见，你还说教起来了。我就喜欢在红灯区吃素，如何呢？你管我？”

“......我确实没什么立场管你。”

丹南一僵，讷讷收回手，又有些不甘心地偷瞄兰谱：“你可是我的圣杯骑士！你需要起到一个引导的作用——”

闻言，狐狸露出了微笑，他睁开眼。虽然没有转身，但他知道身后那个青年多么地手忙脚乱......恰如杯盏比其中的液体更明白所容纳之物的形状。

“我们只是见习的骑士。......我是认真的，你完全没必要放不开，做一条野合藤该做的事情，这是天性的释放，践行自然法则，没什么好避讳的呀。”

“我当然可以！但是......”

丹南刷拉刷拉从床上滑下来，蟒蛇一样灵活地从床底钻到另一侧，在兰谱眼前铺展开一片在错综复杂的藤蔓罗网。而其上，开着一朵不属于尘世的花朵。

外形和狐百合相似，有着膨大婀娜的花瓣与柔韧的根茎，苍翠的叶片舒展，娇嫩的花苞待放。那绿的更加翠绿，红的千变万化，诸多色彩在这朵花上流动转变，那是不应该存在于现实的颜色，源自巨树与血杯的创世之色以绝对悖论的方式绘制出这朵花。

悖论是被禁止的，而被禁止的事物具有力量。这是达到第五能级层次的花朵，野合藤的全部精髓凝聚而成的超凡器官：【不凋之花？/满盈之杯？】

吞下它......

藤曼沙沙作响。

吞下它......

这是独独为你盛放的花......

这是我不容你拒绝的毫无保留的感情......

当禁忌的种子在过于丰饶的血泥里觅得结合......花在爱人的体内授粉而后结果......最后我再吞下果实，一并吞下作为果皮的丰盈的你......

我们将抵达全新的境界......侍立于血杯身侧......此前我们互相分享并吞食，此后血杯也加入我们浪漫血腥的筵席......盛宴永不落幕，这便是我的大功业......

而你只需要吞下它......

兰谱痴痴看着这多散发星界或梦界色彩的花卉。

丹南在诱惑他。又一次，像一直以来地那样，用完全袒露的真心和赤忱的欲望诱惑他，而他也几乎沉溺在这甜美的诱惑里。恰如血总是一次又一次尝试在杯盏倾斜时逃逸那样。

然后，狐狸青年和往常一样拒绝了。

丹南并不气馁，反而有些心疼地钻回床铺，轻轻用自己的枝叶涂抹兰谱手腕上用圣器划出的伤口。

“我知道痛苦令人醒觉，但你非得这样吗？”

“唔，或许是因为这一次你开的花格外迷人呢？”

被摆放在床头的圣物，一比一复刻血杯外貌的圣物，慢慢熄灭了血色的辉光。

那朵花卉完全可以盛放，丹南将这个器官蕴养到了绝佳的状态，而赫利孔尼亚领最不缺的就是介壳种，三位大公爵，或者说，虫群思维，绝对不介意用一小部分子民被狂乱的欲火烧尽为代价，换取一位第五能级的晋升之谊。丹南的祖宗也是野合藤，而这位野合藤老祖正是存活至今的猩红联邦七位大公爵之一。这个交易绝对划算。

但是万物并非都能被交易。

因为某种一点就破但双方都不愿意点破的东西，因为那玄妙不可言说的某物，因为那渗血之杯也为之痴狂迷乱的情绪，丹南固执地想将这个飞升的机会和兰谱分享。而兰谱，或许是因为某些戒律？或许是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或许是出于圣杯骑士那种对浪漫、纯粹、崇高的追求？总之他一直拒绝这份施恩——赠礼。

一个天赋好到随时可以晋升第五能级的野合藤精怪，一个意志鉴定到蘑菇、蛤蟆皮、树脂、第五能级幻境都不能动摇分毫的狐狸。

这两个家伙居然只是见习狂欲/圣杯骑士。

没准血杯确实抽风了也说不定呢？

灰不拉几的斐柯拖着肚子和两吨水果（并没有用错量词），百脚并用，磨磨蹭蹭地爬回博德他们住的屋子附近，途中还被很多蜈蚣、百脚们关心地询问身体长毛是不是被真菌寄生了。

斐柯决定花上一整晚吃掉这些水果，然后将一个超级大秘密献给博德，抵消邪恶金毛对自己减肥失败的惩罚。这个秘密，甚至知晓它本身就足以把第四能级水平的【伪人社会】染成丝绒之灰，想必能让博德他们欢喜。

就像每个孩子都会做的那样！斐柯觉得自己模仿思路愈发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