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才刚结束,金銮殿上余温未散,朝堂之上的风波,便瞬息传遍整座宫城。
来往宫道上,都多了几分讨论声。
“你们听说了吗?今日早朝,皇上当众大肆赞许太子殿下,更是直接下旨赏赐全套太子仪仗。”
“何止如此,听闻内务府已经奉旨着手筹备,还要择吉日翻新修缮太子府,一应规制尽数抬升。”
“太子本就是储君,圣心所属,可皇上素来严苛克制,往日对太子多是敲打训导,极少这般直白厚赏,这般破格恩遇,真是头一遭。”
“实在蹊跷,昨日入夜前皇上还面色沉郁,怎不过一夜光景,态度便天翻地覆?”
事关储位安稳,牵扯朝局走向,帝王一丝一毫的态度转变,都会被宫中之人无限放大、反复揣测。
这些交谈无孔不入,缠绕在廊下花木之间,自然躲不过御花园凉亭里几人的耳朵。
御花园的凉亭,坐落于荷花池中央,周遭碧叶亭亭,粉白荷苞缀满青茎,清风拂过,送来阵阵荷香。
本该是盛夏最是闲适惬意的光景,可亭内的气氛却有几分微妙。
太子刘立、楚王刘青、镇国公主刘核、瑞王刘佑四人并肩静坐,目光散漫落在湖面浮叶之上,看似观景,实则各怀心事,无人真正留意眼前的荷塘景致。
刘立身为兄长,从不会内耗纠结,坦坦荡荡。
他率先抬手,屈指叩了叩击石桌,笑道:“父皇这一手,当真是把朝野上下、宫里宫外所有人都搞懵了。”
“昨日早朝之上,父皇还拿着江南水患的折子提点于我,直言我思虑不周、行文粗疏,句句都是敲打与鞭策。不过短短一日,便转头大肆褒奖,破格厚赏,这般翻天覆地的反差,连我这个当事人,都摸不着头脑。”
他心性坦荡,往日里父皇对他严苛,他也只是严苛当期许,冷淡看做是打磨。
多年来步步受教,早就习惯刘靖的威严,从不会因为一时苛责心生怨怼,更不会因为一时恩宠洋洋自得。
今日这份殊荣,突兀又反常,刘立只当是父皇另有朝堂思量,或是心绪偶然起伏。
君心难测,过度揣测帝王心思本就是大忌,与其胡思乱想、庸人自扰,倒不如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之事,安稳守好储君本分便足够。
静坐对面的六皇子刘青,身着藏青色锦袍,墨发束起,面容清隽冷白,眉眼间自带一层薄凉。
他听完兄长的话,接道:“父皇执掌天下,行事沉稳有度,步步皆有算计,绝不会仅凭一时心绪,做出破格逾矩的决断。”
“今日反常施恩,厚赏太子仪仗,修缮太子府邸,件件都是明面之上的信号,绝非一时兴起,内里必然藏着缘由。”
刘青更擅长静观全局,暗藏城府,从不轻易外露喜怒,将朝野动静、人心起伏尽数收于眼底。
朝堂诸事、父皇举止,他向来格外敏感,习惯从一言一行里捕捉蛛丝马迹,推演背后深意。
字字冷静,句句切中要害,一针见血点破其中不对劲。
“六哥这话,说到根上了。”
一旁的刘核立刻微微前倾身子,英气眉眼一扬,格外认同地点头附和。
“父皇心思比谁都深,权衡朝政,拿捏人心,从来算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五哥这般体面?依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母后做了什么。”
普天之下,唯独母后一人,能轻轻松松牵动父皇的情绪,左右帝王的喜怒与决断。
她的亲亲母后,就是最厉害的!不接受反驳。
亭内早已挥退所有宫人内侍,无人近身伺候,茶盏空了也无人添续。
刘核渴意上来,也不拘小节,干脆反手一把抄过身侧七弟刘佑面前的青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拘束。
“朝堂规矩、江山制衡,父皇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受母后拿捏。昨日定然是母后说了什么软话,哄了父皇舒心,这份情面绕了个弯,最后落到五哥身上,才有了今早的厚赏。”
茶水入喉,苦涩混杂着一丝古怪的酸意瞬间炸开。
刘核眉头猛地死死皱起,五官微微蹙起,满脸嫌弃,忍不住低声吐槽:“咦?这茶怎么和我的完全不一样,又苦又涩还发酸,难喝死了。”
她随了宋瑶的口味,天生喜甜,爱食软糯甜物,茶饮也只喝蜜香花茶、清甜果茶,最厌苦涩汤药。
这般古怪难喝的茶水,简直是折磨。
身侧的刘佑闻言,苍白的唇瓣轻撇,抬眼淡淡白了自家姐姐一眼,眉眼清冷绝色,嫌弃道:
“这是太医特意为我调配的药茶,固本养气,压制寒疾,本就偏苦偏涩,谁让你不问自取,嘴快乱喝?活该。”
刘佑年岁渐长,容貌愈发出挑绝色。
常年体弱多病,身形清瘦单薄,素袍加身,寻常人穿来只会显得孱弱病态,落在他身上,反倒衬得肤色冷白,眉眼精致妖冶。
更别提,气质清冷易碎,自带一番惊心动魄的美感。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一个白眼,都裹挟着风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天生体弱,常年汤药不离身,心底敏感偏执,是十足的病娇性子。
对外人冷漠狠戾,手段阴柔,不留情面,唯独对血脉亲人尚存几分底线,而毕生最大的执念,便是争抢母后的偏爱。
他清楚自己体弱,无法像五哥一样担起储君重任,无法像姐姐一样驰骋演武、英气夺目,也无法像六哥一样沉稳谋算、深得朝堂看重。
唯一能依仗的,便是这身容貌,博取母后的怜惜。
平日里姐弟拌嘴不断,可今日事关父皇异动、母后偏向,刘佑暂时压下了和姐姐计较的心思,敛去眼底的不耐,顺着方才的话题接话。
音色温软,带着一丝病后的轻哑。
“二姐说得没错,应当就是母后替五哥求情了。”
话音落下,他纤长的眼睫轻轻垂下,遮住眼底的不满与酸涩。
五哥本就是当朝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身居高位,手握权柄,父皇本就多有器重。
这般身份加持,难不成还要劳累母后求情,换取父皇的缓和与赏赐?五哥也太废物了。
而且凭什么?!
论容貌,他是子女中最为绝色出众的那一个。论可怜,他常年被病痛缠身,日日汤药不断,受尽苦楚。
母后的温柔、偏爱、呵护,本就该大半都属于他才对!
如今父皇无故厚赏太子,若是源头当真出自母后求情,那便意味着,在母后心中,太子的分量,永远凌驾于他们兄弟姐妹之上。
这份落差,让本就心思敏感善妒的刘佑,心底泛起了更多的不甘。
真是狼狈啊,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母后的目光吗?
刘佑心底不断咀嚼着这些年的经历,越来越多的酸涩与不甘,从中尝出。
以上为《误闯天家!暴君恋爱脑?那没事了》第 892 章 第805章 狼狈 全文。维华小说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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