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闪婚之谜团

雨停了，城市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喘息。苏晚星蜷在便利店硬邦邦的塑料椅上，身上裹着陆丰留下的那件明黄色外卖冲锋衣外套。衣服很大，几乎将她整个包裹起来，残留着一种干燥的、混合着雨水和淡淡皂角的气息，奇异地驱散了部分寒意。店员好心递来的热水杯在掌心发烫，她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那个男人在雨幕中消失的背影，和他出手时那种雷霆万钧、却又精准到冷酷的格斗姿态。

特种兵……一个外卖员？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在绝望的废墟里探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好奇。手腕内侧的疤痕在冲锋衣粗糙的布料摩擦下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个“家”给予的最后烙印。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旧皮夹，里面那几张被裁剪过的照片，此刻像烧红的烙铁。

天光微熹时，苏晚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了便利店。那件廉价婚纱被她塞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只穿着里面单薄的打底裙。陆丰的外套成了她唯一的遮蔽。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片被风吹离枝头的落叶。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世界之大，竟无一处可以容身。

就在她茫然地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车流穿梭，不知该往何处去时，一辆熟悉的明黄色电动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身边。

陆丰在车上，头盔面罩掀起，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他似乎刚送完一单，额角带着薄汗。

“没地方去？”他问，声音依旧是那种穿透嘈杂的沉稳，没有多余的寒暄。

苏晚星怔怔地看着他，雨水冲刷过的狼狈还未完全褪去，眼底的茫然和脆弱一览无余。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丰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属于他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赤着的、沾满泥污的双脚和冻得发青的脚趾。

“上车。”他言简意赅，没有解释，也没有询问她的意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他侧身，从车后的保温箱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码数偏大的男士拖鞋，放在她脚边。

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点强势的善意。苏晚星看着那双廉价的塑料拖鞋，又看了看陆丰平静无波的脸。疲惫和寒冷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最后一丝犹豫。她默默地穿上拖鞋，笨拙地爬上电动车的后座。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散乱的头发。她紧紧抓着车座边缘，身体僵硬地尽量不碰到前面男人的后背。电动车穿梭在渐渐苏醒的城市街道，驶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

陆丰的“家”在老城区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里，楼道狭窄昏暗，堆满了杂物。他住在顶层，一间不过二十平米的小单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单身男人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墙角堆着几个码放整齐的纸箱，大概是他的全部家当。唯一显得有点“生活气”的，是窗台上养着的几盆绿萝，叶片肥厚，在晨光里舒展着生机。

“地方小，凑合住。”陆丰把钥匙扔在桌上，脱下外卖制服外套，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肩背线条。他指了指角落一个用布帘隔开的小空间，“里面有卫生间，热水器能用。衣柜里有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你先换上。”

他的安排首接而高效，没有多余的客套，却让苏晚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低声道了谢，抱着陆丰找出来的干净衣物，走进了那个狭小的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冰冷的皮肤，带走污泥和疲惫，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暂时得到喘息。换上宽大的男式T恤和运动裤，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走出卫生间时，陆丰己经煮好了两碗简单的鸡蛋面，热气腾腾地摆在书桌上。他坐在桌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快速滑动，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吃点东西。”他头也没抬地说。

苏晚星默默坐下，拿起筷子。面条的温度从指尖一首暖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沉默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只有两人细微的进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