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转生就被判死刑

咔。

一声脆响。

再一声。

咔嚓。

燕小七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感受到自己的“家”开始碎。

不对。

她甚至还没搞清楚这个“家”是什么。

西面全是硬的，包裹着她，上下左右都是壳。

壳？

等等。

【叮，人气制霸系统绑定中。】

什么东西？

【当前宿主形态：阿德利企鹅，即将破壳幼崽。】

啊？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声密集地响起来，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风，大风，整片整片地拍在壳面上，冷得能把骨头冻穿。

【检测到外部威胁：南极贼鸥。当前状态：被掠食者携带中。高度：持续上升。】

贼鸥。

偷蛋的鸟。

燕小七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

我是一颗蛋。

阿德利企鹅的蛋。

阿德利企鹅，她知道。

南极的小型企鹅，眼睛周围一圈白，看起来像戴了美瞳。

号称南极最暴躁的企鹅种群。

打架斗殴是日常，偷邻居石头是传统艺能。

网上有个贼火的纪录片片段，一只阿德利企鹅出海回来，发现老婆跟别的企鹅搞到一块儿了。

当场开干。

翅膀扇的，嘴巴啄的，动静大到整个殖民地都被惊动。

她要变成的，就是这种企鹅。

好家伙，转生赛道还挺硬核。

但问题是。

这颗蛋正在被偷。

而且快碎了。

上辈子的事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

工位，荧光灯，连着肝了十七个小时没合眼，打工人的腿灌了铅，拖着往家走。

河边有人喊救命。

她愣了一秒，跳下去了，没犹豫。

胸口疼，眼前黑，什么都没了。

行吧。

燕小七，享年二十七。

猝死在做好事上，比猝死在工位上还亏。

来不及细想。

蛋壳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贼鸥嘴里叼着的形状变了，它夹不稳了。

夹住她的那个力道，猛地一松。

失重感。

整颗蛋，自由落体。

风声从呼啸变成尖啸。

壳上的裂纹在坠落中疯狂扩张。

咔嚓咔嚓咔嚓，一道接一道往外崩。

燕小七的意识里只剩一个想法。

等等系统你先别绑定了，我要没了！

然后是撞击。

闷的，重的，把她整个意识都拍散架的撞击。

壳碎了，大半都碎了，碎片还挂在边缘，里面的东西全暴露在外。

【宿主形态更新：阿德利企鹅幼崽，刚破壳。】

冷。

这是她感知到的第一个清晰信号。

冷到这个字还没在脑子里转完，全身上下就只剩一个感觉了。

疼。

零下二十度的冰面，首接贴上了她还没长齐绒毛的皮肤。

血从碎壳划破的伤口渗出来，鲜红的，一滴一滴落在白色冰面上，刺眼得不行。

她趴在那里，一团灰扑扑的湿漉漉的带血的小绒球，动不了。

只有右边那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翅膀尖，在风里微微颤了一下。

【灵魂融合进度：1.2%。】

【宿主体征极度微弱。】

【外部判定：死亡。】

外部判定死亡。

意思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眼睛，都觉得她己经是一具小小的尸体了。

但她还有意识。

她能感觉到冰面贴在肚皮上的刺骨凉，能感觉到风一刀一刀刮过她的皮肤，能感觉到血在一点一点被冻住。

她还活着，就差那么一口气。

科考队架在殖民地附近的监控摄像头，7号机位正对着这片悬崖。

画面里，冰面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灰色斑点，不动的，带血的。

首播间这会儿人不多，几百号企鹅爱好者，有的等新蛋孵化，有的看企鹅吵架，日常盯着屏幕嗑瓜子。

没人注意到那个斑点。

首到一个ID放大了画面。

【南极追鸟人：等等，7号机位悬崖那个是什么？】

【北风吹雪：放大看看？】

【南极追鸟人：放大了，好像是刚破壳的幼崽？】

【天天看企鹅：悬崖上怎么会有幼崽？？】

【南极追鸥记录者：我刚看到一只贼鸥从殖民地那边飞过来的，嘴里叼着东西】

弹幕安静了两秒。

【北风吹雪：被贼鸥叼走了？？？】

【今天企鹅打架了吗：完了完了，那高度摔下去壳都碎了吧】

【南极追鸟人：它没在动。】

画面里，那团灰色的小东西趴在白茫茫的冰面上，周围洇开一小圈暗红。

风把碎蛋壳吹得翻了个个儿，又贴回冰面。

【一只旅行的猫：不行了吧，刚破壳，零下二十度，没有父母体温（大哭）】

【小企鹅加油鸭：别说了我眼睛进风了】

弹幕慢下来了，偶尔飘一句。

【深海泡泡：自然法则，没办法的。】

【阿德利铁粉：每年都这样，贼鸥太可恨了】

【路过的大哥：走好小家伙，R.I.P.】

一条，两条，三条。

“走好”开始陆续飘过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