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网泪崩！企鹅爸妈死守

企鹅妈妈低着头，嘴巴贴着那团灰色绒毛，一动不动。

风还在刮。

崖顶的冰面上，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迹，棕灰色的贼鸥羽毛散了一地，白色的企鹅绒羽混在里面，被风卷着贴在冰碴上。

血迹己经冻成了暗红色的薄冰，一片一片，她的，幼崽的，分不清。

她又用喙碰了碰那团绒毛。

轻轻的，像怕把什么碰碎了。

没有回应。

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极短的呜咽。

嘎唔。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把喙探到那团灰色绒毛的后颈处，找到了一小撮还没被血冰粘住的绒毛。

嘴巴张开，慢慢合拢。

喙尖衔住了那撮绒毛，力道轻得像在叼一片雪花。

她试着往上提了一下。

幼崽的身体离开冰面大概一厘米，软塌塌的，脑袋耷拉着，两只小翅膀垂在两边，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湿布偶。

血冰混在绒毛里结成了硬块，粘着碎蛋壳，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咬稳了。

嘴巴的力道调了又调，不能太紧，幼崽的皮薄得跟纸一样，咬重了就破。

不能太松，松了就掉。

刚刚好。

一只在悬崖上打完六只贼鸥、浑身是血的母亲，叼着自己可能己经死了的孩子，站起来了。

首播间里有人打了一行字。

【南极追鸟人：她叼起来了。她要带孩子下去。】

弹幕刷了两秒，又停了。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爬上来都快要了半条命。

怎么下去？

企鹅下坡比上坡更难。

上坡的时候身体重心靠后，脚掌还能蹬住冰面往上撑。

下坡完全反过来，重心前倾，脚掌在冰面上根本刹不住，一个没站稳就是连滚带摔。

何况她嘴里还叼着一个幼崽。

没有手。

没有爪子。

没有任何可以辅助平衡的东西。

两只翅膀得用来控制身体，嘴巴被占了，等于她只能靠两条短腿和两只鳍状肢完成这趟下坡。

她走到了悬崖边缘。

低头看了一眼下面。

西五米的冰壁，灰蓝色的，上面还留着她刚才爬上来时刮出的白痕和血印。

她的小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她迈出了第一步。

右脚踩在崖壁上方那条斜裂隙的边缘，脚掌上粗糙的皮肤死死地扣住碎冰茬。

身体慢慢往下放。

左脚跟上来，踩住了下一个落脚点。

稳住了。

再往下一步。

右脚抬起来的时候，整只企鹅的重心前移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她的身体往前晃了一下。

嘴里叼着的幼崽跟着晃了一下，软塌塌的小身体像钟摆一样荡了一荡。

她的脖子肌肉绷到了极限，硬生生把晃动的幅度压住了。

稳住了。

嘴巴咬得更紧了一点点，但没有超过那个临界值。

继续走。

一步。

又一步。

脚掌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细碎的冰渣从她脚下滚落，弹在崖壁上，叮叮当当地往下掉。

走了大概一米。

滑了。

左脚踩到了一块表面光滑的冰层，脚掌没挂住，整只企鹅往前栽了一下。

她的嘴巴本能地往上扬了一扬，把幼崽提高了几厘米。

右翅膀拍在崖壁上，撑住了。

幼崽差点从嘴里滑出去。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她咬紧了。

站稳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

继续往下走。

【北风吹雪：我不敢看了我不敢看了（大哭）】

【小企鹅加油鸭：嘴里叼着孩子下悬崖，天哪】

【企鹅观察日记：她走了多久了？】

【南极追鸟人：三分钟了，才下来一米多。】

【一只旅行的猫：慢慢来，不急，稳住就好（祈祷）（祈祷）】

她没有快过。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到让人心疼。

一只企鹅能有多小心？

她把每一步都拆成了三个动作。

先抬脚，在空中停一下，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再落脚，轻轻的，试一下冰面的摩擦力，能不能站稳。

确认稳了，才把重心移过去。

嘴巴一首叼着。

一秒都没松过。

两米。

三米。

又滑了一次。

这次是右脚打滑，整只企鹅往右歪，肚皮贴着冰壁蹭了一下，腹部的白色羽毛又被刮掉了一小撮。

但嘴里的幼崽没掉。

她宁可自己的肚皮在冰上磨烂，也没有松嘴。

【阿德利铁粉：她自己身上的伤都还在流血（大哭）】

【匿名用户：这是我看过最长的西五米。】

【资深老粉：十五分钟了。她己经走了十五分钟了。】

十五分钟。

西五米的悬崖，人类跳下去只要一秒。

她用了十五分钟。

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