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红绳
周末,贝微微回了家。自从和江墨染在一起之后,她还没回过家。这周妈妈打电话来说想她了,让她回来吃饭。她答应了。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西点。赵惠兰在厨房里忙活,贝志远在客厅看电视。看见她进门,贝志远摘下眼镜。“回来了?”“嗯。”贝微微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妈,做什么呢?好香。”“红烧鱼。你爱吃的。”赵惠兰头也没回,手上的铲子翻得飞快。贝微微靠在门框上,看着妈妈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小到大,每次回家,妈妈都会做她爱吃的菜。红烧鱼、糖醋排骨、番茄蛋花汤。从来没有变过。她以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能有人记得你喜欢吃什么,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微微,发什么呆呢?帮我把葱拿来。”赵惠兰说。贝微微回过神来,递了葱过去。
吃饭的时候,贝志远问了她一些学校的事。功课怎么样,作业多不多,和室友相处得好不好。贝微微一一回答,心里想着另一件事。她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们,她谈恋爱了。说了,他们会不会问东问西?会不会要见人?会不会觉得太早了?
“微微,你想什么呢?筷子都拿反了。”赵惠兰说。
贝微微低头一看,果然拿反了。她赶紧换过来,脸有点红。“没什么。”
赵惠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吃完饭,贝微微帮妈妈收拾碗筷。赵惠兰在厨房洗碗,她站在旁边擦盘子。“妈,我问你一件事。”“什么事?”“你当初是怎么知道你喜欢我爸的?”
赵惠兰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好奇。”
赵惠兰想了想。“那时候我在学校教书,你爸也在。每天都能碰到,食堂里,走廊上,操场上。每次碰到他,我的心跳就会快一拍。后来有一天,下雨了,我没带伞,他把伞借给我,自己淋着雨跑了。那天晚上我就想,这个人,我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贝微微愣住了。下雨天,借伞,心跳快一拍。和她一模一样。
“怎么了?”赵惠兰看着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贝微微的脸红了。“没有。”“你脸红了。”“没有。”“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就脸红。”
贝微微低下头,默认了。赵惠兰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他对你好吗?”“很好。”“那就好。”
晚上,贝微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给江墨染发了一条消息。
【贝微微:染,你睡了吗?】
【江墨染:还没有。怎么了?】
【贝微微:我今天问我妈,她是怎么喜欢上我爸的。她说是因为下雨天我爸借了她伞。】
【江墨染:然后呢?】
【贝微微:然后我就想,你也在下雨天借过我伞。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江墨染:是。】
贝微微愣了一下。
【贝微微:你承认了?】
【江墨染:嗯。那天我看了天气预报,知道会下雨。特意带了伞,在你们宿舍楼下等你。】
贝微微盯着屏幕,心跳快得不行。
【贝微微:你等了我多久?】
【江墨染:没多久。半个小时。】
【贝微微:如果我一首不出来呢?】
【江墨染:那我就一首等。】
贝微微把手机抱在怀里,翻了个身。她想起那天他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提着电脑包,问她“你要出去”。她想起他说“用我的”,想起他把伞倾到她这边,想起他湿透的左肩。原来都是故意的。不是巧合,是他等了很久,等来的。
【贝微微:染,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江墨染:很多。】
【贝微微: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江墨染:等你准备好了。】
贝微微看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他说的“准备好了”,不是普通的准备好了。是要准备好接受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贝微微: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对面沉默了很久。
【江墨染:早点睡。明天还要回学校。】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贝微微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贝微微:好。晚安。染。】
【江墨染:晚安。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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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赵惠兰和贝志远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微微好像谈恋爱了。”赵惠兰终于开口。
贝志远放下遥控器。“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问我,当初是怎么喜欢上你的。还问我,下雨天借伞算不算故意。”赵惠兰顿了顿,“她从小就不会藏心事。”
贝志远沉默了一会儿。“是同学?”“应该是。”
赵惠兰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她打开最上面那层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很旧了,边角都磨白了。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红绳。很旧,颜色褪成了浅浅的绯色。绳结处缀着一颗银珠子,上面刻着一个字——“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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