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约定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周末，贝微微醒得比平时还早。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手机震了。

【江墨染：醒了吗？】

贝微微嘴角弯了起来。

【贝微微：醒了。你怎么永远起这么早？】

【江墨染：习惯了。今天有安排吗？】

贝微微想了想。本来打算在宿舍写作业，但现在她不想写作业了。

【贝微微：没有。你呢？】

【江墨染：也没有。要不要出去走走？】

贝微微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一下。

【贝微微：好。去哪？】

【江墨染：你想去哪？】

她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贝微微：你上次说，你喜欢喝美式咖啡。我们去上次那家咖啡店好不好？】

【江墨染：好。几点？】

【贝微微：十点？】

【江墨染：好。】

贝微微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二喜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换衣服。站在镜子前面，她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今天穿什么？她打开柜子，拿出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又拿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比来比去。最后还是选了卫衣和牛仔裤——舒服，自然，不刻意。

出门之前，她又照了照镜子，把头发扎成马尾。二喜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早干嘛去？”“出去。”“跟谁？”“男朋友。”二喜嘿嘿笑了两声，“有男朋友就是不一样。”

九点五十分，贝微微到了咖啡店门口。江墨染己经站在那里了。他穿着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右手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看见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早。”“早。”

两个人走进咖啡店。还是上次那个位置，靠窗，阳光照进来，暖暖的。贝微微点了一杯拿铁，江墨染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端上来的时候，贝微微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江墨染喝了一口他的美式。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喝的只是普通的水。

“不苦吗？”她问。

“苦。”

“那你为什么不加糖？”

“习惯了。”

贝微微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自己手里的拿铁递到他面前。“你尝尝我的。”

他看了她一眼，低头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拿铁。他的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贝微微的脸忽然红了。那是她用过的杯子。他怎么就首接喝了？

“好喝吗？”她问，声音有点不自然。

“嗯。很甜。”

“那你以后喝拿铁好不好？别喝那么苦的了。”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贝微微低下头，喝自己的咖啡。心跳快得不行。她刚才是在用同一个杯子喝咖啡吗？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盯着杯沿看了两秒，脸更红了。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赶紧转移话题，“你今天还没告诉我一件关于你的事。”

他想了想。“我不太会做饭。”

贝微微愣了一下。“真的？”

“嗯。煮泡面都会煮糊。”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煮泡面都能煮糊？你也太厉害了吧。”

“不是厉害。是没天赋。”

“那你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吃食堂吧？”

“等毕业了再说。”

贝微微看着他，忽然说：“我可以做给你吃。”

说完之后，她愣住了。她也太不矜持了吧。才在一起不到一周，就说要给人做饭。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江墨染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很轻很淡的弯嘴角，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来，连眉毛都是弯的。贝微微第一次看见他笑成这样，心跳漏了一拍。

“好。”他说，“说定了。”

贝微微低下头，不敢看他。“说定什么了？”

“你做给我吃。”

“我随便说说的……”

“我当真了。”

她抬起头，他还在笑。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弯了起来。“那你不许嫌难吃。”

“不会。”

“也不许说苦。”

“不会。”

“也不许——”

“微微。”他打断了她。

“嗯？”

“你说的，我都答应。”

贝微微低下头，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拿铁，很甜。但好像没有他说的话甜。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觉得尴尬。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贝微微忽然停下来，看着路边的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金黄。

“好漂亮。”她说。

江墨染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棵树。“嗯。”

“你知道吗，我每年秋天都会来这里看银杏。从大一就开始看了。”

“好看吗？”

“好看。但今年特别好看。”

他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弯起嘴角。因为她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银杏变黄了，不是因为阳光变好了，是因为他站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