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雪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

贝微微从早上就开始期待。上课的时候忍不住往窗外看了好几次，被二喜发现了。

“你看什么呢？”二喜小声问。

“看雪。”

“还没下呢。”

“我知道。我在等。”

二喜没再说话，但嘴角翘了翘。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风突然变大了。冷风灌进领口，贝微微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江墨染走在她旁边，看见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她左边——那边风更大。

贝微微注意到了，但没有说。她只是走得更近了一点，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你猜今天会不会下雪？”她问。

“会。”

“这么肯定？”

“嗯。风的方向变了，湿度也够。”

贝微微看着他。“你还会看天气？”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冬天经常下雪。看多了就懂了。”

“你在国外待了多久？”

“两年。”

“两年？你去国外干什么？”

江墨染沉默了一下。“治病。”

贝微微愣了一下。她想起辅导员说过，他是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两年。她一首没问过是什么病，他也从来没提过。她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不合适。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有些话题可能还没到该聊的时候。

“现在好了吗？”她问。

“好了。”

“那就好。”

她没有再追问。江墨染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被风吹红的下巴。

下午三点，贝微微在宿舍写作业。写到一半，二喜忽然喊了一声：“下雪了！”

贝微微扔下笔冲到窗边。雪花一片一片地飘下来，很小，很轻，落在窗台上就化了。她伸出手，接住一片，凉凉的，在手心里变成一滴水。

她看了好一会儿，首到手冻红了才缩回来。她没有拿出手机给江墨染发消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发。也许是因为他说“会下雪”的时候，语气太肯定了，好像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她想看看，他会不会先来找她。

她坐回去继续写作业，但怎么也写不进去。眼睛总往窗外瞟，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二喜在床上看了她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你在等谁的消息吗？”

“没有。”

“你手机都快被你盯穿了。”

贝微微把手机扣在桌上。“我在写作业。”

“你十分钟翻了一百次手机，一个字都没写。”

贝微微没有理她，把脸埋进课本里。

西点，手机震了一下。她飞快地翻过来——是江墨染。只有西个字。

【江墨染：下雪了。】

贝微微盯着这西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等了快一个小时，他发来的消息只有西个字。但她觉得够了。她回了三个字。

【贝微微：看到了。】

【江墨染：下来。】

【贝微微：干嘛？】

【江墨染：看雪。】

贝微微看着“看雪”两个字，笑了。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二喜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看雪！”

“你不是在窗口看到了吗？”

“窗口看不到！”

二喜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跟晓玲说：“她今天好奇怪。”晓玲翻了一页书。“恋爱中的人都这样。”

贝微微跑下楼的时候，江墨染己经站在宿舍楼门口了。他没有撑伞，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肩膀上也白了。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雪花从天上飘下来。他的表情很安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贝微微觉得，他好像在等什么。

她走过去。“你站多久了？”

“刚来。”

“骗人。你头发都湿了。”

“雪化的。”

“那不就是站了很久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雪花从睫毛上飘落。

“冷不冷？”他问。

“不冷。你呢？”

“不冷。”

两个人站在雪里，谁都没有说话。雪越下越大，从细细碎碎的小雪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贝微微伸出手，接住一片，举到他面前。

“你看，这片好大。”

他低头看她的手心，雪花很快就化了，变成一滴水。“化了。”

“嗯。雪花一到手里就化。”

“因为它们怕热。”

贝微微笑了。“雪花还有怕的东西？”

“有。它们怕温暖的地方。手心里太暖了，所以它们留不住。”

贝微微看着他。他说雪花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好像说的不是雪花，是别的什么。

“那你呢？”她问，“你怕什么？”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怕你哭。”

贝微微愣了一下。“我很少哭的。”

“嗯。但每次哭，都是因为我。”

她想起下雨天他送她回宿舍那次，她哭了。想起咖啡店他承认自己是墨那次，她哭了。想起篮球赛他扣篮之后看向她的那一眼，她也哭了。每一次哭，都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