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雪景下的恋人

雪停之后的第二天，整个校园都白了。

贝微微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户上看。操场上、屋顶上、树枝上，全是雪。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睛。她拿起手机，果然有江墨染发来的消息——凌晨发的一张照片，那个小雪人还放在路边的石台上，被一圈雪围起来保护着，旁边画了一个箭头，写着“微微的”。

贝微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她回了一个字：“到。”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中午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问他，他只回了一句：“见面说。”

整个上午，贝微微都在想他说的“有事”是什么事。上课的时候走神，被老师点了名。回宿舍换衣服的时候，换了三件都不满意，最后穿了那件他夸过好看的白色毛衣。

二喜躺在床上看她折腾，忍不住开口了：“你是去吃饭还是去领奖？”

“吃饭。”

“那你换三件衣服干什么？”

“因为冷。”

“昨天零下八度你穿个卫衣就出去了，今天零下五度你喊冷？”

贝微微没有理她，围上那条灰色的围巾——他送的那条，出了门。

江墨染站在食堂门口等她。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贝微微注意到了，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事？你说。”她一坐下就问。

江墨染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吃完饭再说。”

“你先说。”

“先吃饭。”

贝微微瞪了他一眼，但他不肯说了，低头开始吃饭。她只好也跟着吃，吃一口看他一眼，吃一口看他一眼。他被她看得耳朵尖慢慢红了，但就是不开口。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阳光很好，雪地亮得刺眼。贝微微走在他旁边，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他停下来，看着她。“下午没课，出去走走？”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贝微微看着他，有点无奈。“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别卖关子？”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她把手放进他手心里，他握住了。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

他带她走的是一条她没走过的路。穿过操场，穿过实验楼，穿过一片小树林，最后到了学校最里面的一栋老楼前面。楼不高，灰扑扑的，看起来没什么人用。她正想问他带她来这里干什么，他推开了楼门。

“这边。”

他拉着她上了三楼，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面是个天台。不大，空空的，只有几根旧管子，和一圈矮矮的围栏。但是站在这里，能看见整个校园。操场、图书馆、教学楼、宿舍楼，全都在脚下。雪覆盖了一切，白茫茫的，安静得像一幅画。天台上没有人来过，雪地平平整整的，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贝微微站在围栏前面，看呆了。

“这个地方你怎么找到的？”

“开学的时候逛校园发现的。”

“带别人来过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她回头看他。他站在她身后，阳光打在他身上，眼睛很亮。

“好看吗？”他问。

“好看。”

“那以后经常来。”

“好。”

她转回头，继续看远处的风景。风吹过来，有点冷，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她感觉到他走近了一步，站在她身后，帮她挡住了风。两个人没有说话，就这样站着。天台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雪地的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微微。”他叫她。

“嗯？”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没有堆过雪人？”

贝微微想了想。“好像堆过吧。小时候每年冬天都堆。”

“堆得好吗？”

“不好。很丑的。歪歪扭扭的。”

“那你堆完之后，会问别人好不好看吗？”

她笑了。“会啊。堆完就问，好看吗好看吗？别人说好看，我还不信，非说人家骗人。”

他看着她，嘴角弯着。“然后呢？”

“然后——不记得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

她没有多想，转回头继续看远处的风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染，你小时候堆过雪人吗？”

“堆过。”

“堆得好吗？”

“不好。很丑。”

“那你堆完之后，会问别人好不好看吗？”

“会。”

“问谁？”

他没有回答。她回头看他，他正看着她，眼睛很深。她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赶紧转回头，假装看风景。

“染。”

“嗯？”

“你刚才说要跟我说一件事。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带你来这里看看。”

“就这个？”

“嗯。”

贝微微看着他，不太信。但他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破绽。

“好吧。”她说，“那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