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吻

初雪之后的第三天，贝微微收到了一条消息。

【江墨染：图书馆，三楼，老位置。有东西给你。】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弯了起来。有东西给？什么东西？问他，他只回了一句：“来了就知道。”她换了件外套就往外走。二喜在后面喊：“你干嘛去？”“图书馆！”“你不是刚从图书馆回来吗？”“又去一趟！”二喜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跟晓玲说：“她最近好奇怪。”晓玲翻了一页书。“恋爱中的人都这样。”

贝微微到图书馆三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江墨染。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他正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什么东西要给我？”

他把手从桌下拿出来，放在桌上。掌心里躺着一颗牛奶糖。白色的糖纸，奶味很浓的那种。贝微微看着那颗糖，笑了。“就这个？”

“嗯。”

“你专门叫我出来，就为了给我一颗牛奶糖？”

“不是一颗。”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颗，放在桌上。然后又一颗，又一颗。一颗一颗地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排在她面前。她数了数——七颗。

“为什么是七颗？”

“一天一颗。刚好一周。”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她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很甜。

“你怎么想到给我带糖？”她含含糊糊地问。

“你不是喜欢吃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低头把剩下的糖收进口袋里。收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她的手停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勾住了他的小指。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耳朵尖红了。她假装没看见，转开头看窗外。窗外的雪还没化完，树枝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她勾着他的小指，晃了晃。他没有抽开，反而勾紧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下午。她看她的书，他看他的书。但手指一首勾在一起，翻书的时候松开，翻完了又勾回去。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觉得尴尬。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他合上书。“走吧，去吃饭。”

“好。”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夕阳把雪地染成了橘红色，亮得晃眼睛。贝微微走在他旁边，手指和他的手指勾在一起。走到图书馆后面那条小路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蹲下，捏了一个雪球，朝他扔过去。雪球砸在他肩膀上，碎了，溅了他一脸雪。

他愣了一下，伸手抹掉脸上的雪。她站在对面，笑得弯了腰。

“你偷袭。”他说。

“是你反应太慢。”

他也蹲下来，捏了一个雪球。她转身就跑，他在后面追。她的笑声在安静的校园里传得很远。她跑了几步就被他追上了，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雪球按在她头顶，碎成一片雪花。她缩着脖子，笑着躲。他没有再扔，只是站在她面前，帮她拍掉头上的雪。

“冷吗？”他问。

“不冷。”

“你头发湿了。”

“你弄的。”

“你先扔的我。”

“那你也扔回来了。扯平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夕阳打在他身上，他的眼睛很亮。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图书馆，他勾着她小指的时候，耳朵红了。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耳朵红的时候很好看。”

他的耳朵更红了。她笑得更厉害了。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走到一棵银杏树下的时候，她停下来，仰头看。银杏叶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上面挂着一层薄薄的雪。

“染，你说这棵树明年还会发芽吗？”

“会。”

“你怎么知道？”

“每年都会。”

她看了他一眼。“你说话怎么跟天气预报似的，什么都肯定。”

“因为有些事，不用猜。”

她歪着头看他。“比如呢？”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等着他回答，但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觉得时间都停了。

“比如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上还没化完的雪花。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比如——”他伸出手，轻轻拂掉她头发上的雪。他的手指碰到她的额头，凉凉的，但很轻。“比如，我现在想亲你。”

贝微微愣住了。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她，嘴角弯着。没有退开，也没有靠近，就那样看着她，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