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家亲

春节前三天，江墨染的妈妈给贝微微的妈妈打了电话。“惠兰，今年春节我们一块儿过吧。孩子们都在一起了，咱们两家人也该聚聚了。”赵惠兰在电话那头笑了。“行啊，来我家吧，我地方大。”江云舒说：“来我家，我刚从国外回来，家里还没好好收拾呢。去你家方便，你那儿什么都有。”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贝志远接过电话说了一句：“都别争了。去饭店订个包间，谁家都不折腾。”于是就这么定了。

除夕那天下午，贝微微在镜子前面站了半个小时。她换了三件衣服——一件红色毛衣，太喜庆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太冷了；最后穿了那件粉色外套，配了一条白色围巾。赵惠兰站在门口看她，说：“好看。走吧，你爸在楼下等着了。”

贝志远开着车，赵惠兰坐在副驾驶，贝微微坐在后座。她低着头给江墨染发消息。

【贝微微：你们出发了吗？】

【江墨染：嗯。在路上了。】

【贝微微：你爸开车还是你开？】

【江墨染：我爸。】

【贝微微：你紧张吗？】

【江墨染：不紧张。】

【贝微微：骗人。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都紧张。】

【江墨染：那你呢？你紧张吗？】

贝微微想了想，她好像确实有点紧张。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是那种——期待了很久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的紧张。两家人，好久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

【贝微微：有一点。】

【江墨染：别怕。我在。】

她看着“我在”两个字，嘴角弯了起来。

饭店是贝志远订的，在学校附近的一家老字号。包间很大，圆桌可以坐十个人。贝微微到的时候，江墨染一家还没到。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凉菜——酱牛肉、桂花藕、凉拌海蜇、西喜烤麸。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她爸点菜的时候肯定想着她了。

门被推开了。江云舒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大衣，头发盘起来，很精神。江承远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两瓶酒。江墨染走在最后面，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大衣，围巾围得很整齐。他看见贝微微，嘴角弯了一下。她也弯了一下嘴角。

“惠兰！好久不见！”江云舒走过去，握住了赵惠兰的手。两个女人对视了几秒，眼眶都红了。赵惠兰拍了拍江云舒的手背。“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江承远和贝志远握了握手，没说太多话，就互相拍了拍肩膀。男人之间不需要说太多。贝微微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她想起小时候，两家人也是这样。过年的时候聚在一起，大人们聊天，她和江墨染在旁边玩。后来那件事发生了，一切都停了。现在又开始了。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以前她是邻居家的孩子，现在她是江墨染的女朋友。

“微微，过来。”江云舒朝她招手。她走过去，江云舒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有好好吃。”“骗人。你妈说你寒假在家都不怎么吃。”贝微微看了赵惠兰一眼。赵惠兰假装没看见。江云舒笑了。“没事，阿姨回来了，以后常来家里吃。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

江承远把带来的酒放在桌上，两瓶茅台。贝志远看了一眼，说：“这么贵的酒，留着你自己喝。”“今天高兴，喝好的。”贝志远笑了，没再推辞。

十个人坐不下，其实只有六个人——贝微微一家三口，江墨染一家三口。圆桌很大，六个人坐得很宽敞。江云舒拉着贝微微坐她旁边，赵惠兰坐在贝微微另一边。江墨染坐在他妈妈旁边，正好对着贝微微。两个人隔着圆桌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弯了。

菜一道道地上。清蒸鲈鱼、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还有一道清蒸鱼，专门放在江墨染面前。江云舒给贝微微夹了一块排骨，又给江墨染夹了一块鱼。

“微微，吃排骨。你小时候爱吃。”赵惠兰给贝微微夹了一块排骨。贝微微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笑了。“妈，你们别夹了，我吃不完。”“吃不完慢慢吃。”江云舒又给她夹了一块虾。

江承远举起酒杯。“来，咱们先喝一杯。庆祝两家人又坐到一起了。”所有人举起杯子。贝微微杯子里是饮料，江墨染也是饮料——他身体刚好，不喝酒。贝志远和江承远碰了杯，一饮而尽。赵惠兰和江云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贝微微喝了一口饮料，眼眶有点热。

“墨染。”江承远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