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烟火

庙会逛完了，大人们说要先回去。江云舒拉着赵惠兰的手说：“让孩子们再玩一会儿吧，难得出来。”赵惠兰看了看贝微微，又看了看江墨染，笑了。“行，那你们俩再逛逛，别太晚。”贝志远和江承远己经上了车，摇下车窗冲他们挥了挥手。两辆车开走了，庙会门口只剩下贝微微和江墨染两个人。

贝微微还拉着那个兔子灯，江墨染大衣口袋上挂着一只粉色小猪。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现在去哪儿？”贝微微问。

“你想去哪儿？”

她想了想。“放烟花。刚才庙会里有人放，但是人太多了，没看够。”

江墨染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附近有个广场，可以放。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走。”

贝微微把兔子灯交给江墨染。“帮我拿一下。”他接过来，一手拉着兔子灯，一手牵着她。两个人沿着街往广场走。街上人少了很多，路灯一盏一盏的，橘黄色的光。风还是有点冷，但贝微微不觉得。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暖暖的。

广场很大，空地上己经有人在放烟花了。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点“窜天猴”，嗤的一声，一道光蹿上天，啪地炸开。还有人在放“满地红”，噼里啪啦的，火花在地上打转。贝微微拉着江墨染跑到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大把烟花。有拿在手里的“仙女棒”，有放在地上的“魔术弹”，还有几个“小蜜蜂”——点着了会在地上转圈飞。她抱着满怀的烟花，笑得像个孩子。

“够了够了，放不完。”江墨染说。

“放不完下次放。”

“下次什么时候？”

“明天。”

他笑了。

两个人找了一块空地。贝微微蹲下来，把烟花一样一样摆好。她拿起一根仙女棒，递给江墨染。“你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嗤——仙女棒喷出金色的火花，嗤嗤嗤的，照亮了她的脸。她接过仙女棒，在空中画圈。金色的圈一圈一圈的，像小小的光环。

“好看吗？”她问。

“好看。”

“你也画一个。”

他拿了一根，点着，在空中画了一个心形。她愣了一下，脸红了。“你还会画这个？”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画过？”

“你刚才画圈的时候，中间有个弧度。”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有。她画圈的时候，手腕歪了一下，画出了一个不太圆的圈，带着一个尖尖的弧度。她没想到他看得那么仔细。

“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她说。

“嗯。”

她又拿了一根仙女棒，点着，在他画的心的旁边又画了一个心。两个心挨在一起，一大一小。

“这个是你的，这个是我的。”她说。

“为什么你的小？”

“因为你的心大。装了那么多人。”

“装了谁？”

“装了你爸妈，我爸妈，还有——”

“还有谁？”

她想了想。“还有你。”

他看着她，嘴角弯着。“我的心没装别人。只装了你。”

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仙女棒。火花快灭了，她赶紧又点了一根。

仙女棒放完了。贝微微拿起一个“魔术弹”，放在地上，对准天空。江墨染蹲下来，用打火机点着引信。嗤——呲——砰！一道光冲上天空，炸开一朵金色的花。贝微微仰着头，看着那朵花慢慢消散。

“好看！”她说。

“嗯。”

她又点了一个。砰！红色的花。再点一个。砰！绿色的花。再点一个。砰！蓝色的花。她放了一个又一个，仰着头，脖子酸了也不肯停下来。

“你累不累？”江墨染问。

“不累。”

“你脖子都僵了。”

“再看一个。最后一个。”

她点了一个最大的，嗤——呲——砰！一朵巨大的紫色的花在夜空中炸开，花瓣一层一层的，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贝微微仰着头，张着嘴，看呆了。紫色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

江墨染没有看烟花。他看着她。

烟花散了。贝微微低下头，揉了揉脖子。“好了，看完了。”她转头看他，发现他在看她。“你不看烟花，看我干嘛？”

“你比烟花好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耳朵红了。他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她被风吹红的脸。

“冷吗？”他问。

“不冷。”

“你脸红了。”

“那是烟花照的。”

“烟花是紫色的。”

“紫色也能照出红色。”

他笑了，没有拆穿她。

贝微微蹲下来，拿起最后一个“小蜜蜂”。圆圆的，像个小陀螺。她放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着引信。嗤——小蜜蜂开始转圈，越转越快，带着一簇火花在地上画圈。贝微微蹲在旁边看，忽然小蜜蜂朝她转过来，她吓了一跳，往后一倒，坐在了地上。江墨染伸手拉她，没拉住，两个人都蹲不稳，一起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