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新房的清晨

贝微微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那种刺眼的、首首打在脸上的光，是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的、细细的一道金色，正好落在她的眼皮上。贝微微皱了皱眉，偏过头，往黑暗的方向缩了缩。然后她感觉到自己动不了——不是真的动不了，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的腰。沉沉的，暖暖的。

贝微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先看见的是灰色的毛衣。然后是一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搭在她的腰侧。然后是一张脸——江墨染的脸。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江墨染靠着沙发扶手，头微微歪向她的方向，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呼吸很轻很均匀。他的一条胳膊环着贝微微的腰，另一条胳膊垂在沙发下面，手指几乎碰到地板。贝微微的腿搭在江墨染的腿上，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

贝微微盯着江墨染看了几秒，心跳从慢到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见。贝微微试着往后退了一点，江墨染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拉了回去。贝微微的脸撞上他的胸口，鼻子磕在他的锁骨上，有点疼。

“嗯……”江墨染闷哼了一声，没醒。

贝微微抬起头，看着江墨染的脸。晨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皮肤显得很白，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下巴上有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贝微微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有点扎。她又碰了一下。江墨染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贝微微胆子大了，用手指描他的眉形，从眉头到眉尾，画了一条细细的弧线。江墨染的眼皮动了一下。贝微微赶紧缩回手，闭上眼睛装睡。

安静了几秒。贝微微听见江墨染的呼吸变了——从深到浅，从慢到快。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醒了？”江墨染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喉咙里塞了棉花。

贝微微没睁眼。“没有。”

“那你刚才摸我下巴。”

“做梦了。”

“梦见什么？”

“梦见一只刺猬。”

江墨染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贝微微的耳朵嗡嗡的。贝微微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江墨染的眼睛。他的眼睛有点肿，是没睡好的那种肿，但很亮，像刚下过雨的湖面。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早。”江墨染说。

“早。”贝微微说。

“睡得好吗？”

“还好。你呢？”

“还好。沙发太短了，脚伸不首。”

贝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江墨染的小腿确实悬在沙发扶手外面，脚踝露着，没有盖被子。

“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不想动。”

“不想动？”

“嗯。你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我想听一会儿，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贝微微的脸红了。她把脸埋进江墨染的胸口，不让他看见。江墨染的心跳在贝微微耳边，咚，咚，咚，不快不慢。贝微微数了十下，又数了十下。

“染。”贝微微叫他。

“嗯？”

“你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我说的是你的。”

“我说的是你的。”

贝微微从江墨染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江墨染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点得逞的笑意。贝微微伸出手，捏住了江墨染的鼻子。江墨染呼吸不了，张开嘴。贝微微松开手，他又闭上嘴。贝微微又捏住，他又张开。两个人像小孩一样玩了好几个来回，谁都不肯先停。

“你幼稚。”贝微微说。

“你先捏的。”

“你先笑的。”

“笑也不行？”

“笑可以。笑成这样不行。”

“笑成哪样？”

贝微微想了想。“像偷吃了鱼的猫。”

江墨染笑了。这次笑得更大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连眉毛都在抖。贝微微看着他笑，心跳快得不行。贝微微凑过去，在江墨染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快，像小鸟啄了一下。江墨染愣住了，笑声停了。贝微微退开，看着江墨染。江墨染看着贝微微的嘴唇，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慵懒的、开玩笑的眼神，是一种更深的、更专注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进去的眼神。

“微微。”江墨染叫她，声音很低。

“嗯。”

江墨染伸出手，轻轻托住贝微微的后脑勺，把她拉向自己。江墨染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贝微微闭上了眼睛。这个吻和昨晚的不一样。昨晚的吻是浓烈的、炽热的、像是要把两年的思念都倾泻出来的。这个吻是柔软的、缓慢的、像是在确认她还在。江墨染的嘴唇贴着贝微微的嘴唇，没有深入，没有急切，只是贴着，一下一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