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桌你好，请多指教

苏晚柠以为“军训晕倒被帅哥接住”这件事己经够戏剧化了。

首到开学分班那天。

九月一号，阳光明媚，教学楼里到处是喧闹的人声。苏晚柠背着书包走进高一（三）班的教室，闹哄哄的人群里，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定格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坐在那里。

侧脸对着她，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眉头微蹙，睫毛在眼下落一片扇形的阴影。窗外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淡金色，连发丝都在发光。他今天没戴军训帽，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衬得那张脸更加清隽好看。

苏晚柠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全校那么多人，不会刚好同班……

“苏晚柠。”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从花名册上抬起，环顾教室，“你坐最后一排，靠窗那个空位。”

……好的，老天爷你玩我。

苏晚柠感觉全班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不对，是落在了“最后一排靠窗那个空位旁边的男生”身上。有几个女生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羡慕，甚至还有一点点嫉妒。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磨磨蹭蹭地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坐下，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一头沉睡的猛兽。

全程，旁边的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晚柠偷偷瞥了他一眼。

桌上只摆了一本物理题集、一支黑色签字笔、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干净得像没人坐过。他的字迹工整清隽，在题集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

她深吸一口气。

苏晚柠，你可以的。主动破冰，搞好同桌关系，这是基本社交礼仪。

她转过身，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微笑，梨涡在脸颊上若隐若现：

“那个……你好，我叫苏晚柠，以后就是同桌了，请多指教。”

他终于抬头了。

漆黑的眸子扫过她的脸，停顿了大概零点几秒——在那短暂的对视里，苏晚柠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从头发丝到脚尖都被看了个透。

然后他开口了。

“嗯。”

一个字。

声音低沉清冽，像冬天的第一口冰水。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刚才只是被一只蚊子打扰了一下。

苏晚柠的笑容僵在脸上。

……行。

高冷是吧？

我记住了。

她转回头，打开自己的课本，在心里把刚才那句“请多指教”的客套话回收了一百遍。

她不知道的是，陆砚舟握着笔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他在课本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

“她坐我旁边了。”

停顿。

划掉。

又写：

“她跟我说话了。”

停顿。

又划掉。

最后那页纸上只剩下一团被反复涂改的墨迹，和一片从纸张背面洇开的、怎么也藏不住的墨渍。

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第二天早自习，苏晚柠踩着铃声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拉开椅子，书包往桌上一甩，正要掏课本——手碰到了抽屉里一个冰凉的盒子。

她愣了愣，低头一看。

一盒草莓牛奶。

粉色的包装，上面印着卡通草莓，角落还有一行小字：“每天都要甜甜的哦~”拿在手里，还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苏晚柠眨了眨眼，环顾西周。

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都在埋头看书或吃早餐。旁边的位置空着——陆砚舟还没来。

她犹豫了一下，把牛奶放回抽屉，翻开课本。

十分钟后，陆砚舟从后门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校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小臂。书包往桌上一放，坐下，打开课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晚柠侧头看他，压低声音：“喂。”

他没反应。

“陆砚舟。”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

他终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问“什么事”。

苏晚柠指了指抽屉，把那盒草莓牛奶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是不是你放的？”

陆砚舟看了一眼那盒牛奶，然后收回视线，翻开课本，头也不抬地说了两个字：

“不知道。”

苏晚柠：“……？”

什么叫不知道？

抽屉里的东西不是你是谁？

难道有田螺姑娘？

她想追问，上课铃却响了。语文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开始讲第一课《沁园春·长沙》。苏晚柠只好把话咽回去，心不在焉地翻着课本，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陆砚舟正工工整整地记笔记，字迹清隽好看，一行一行，整整齐齐。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纸上轻轻移动，像在弹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