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看台上的并肩而坐

八百米跑完之后，苏晚柠的腿还在抖。

林知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抱住她，差点把她撞倒：“苏晚柠！！！你太厉害了！！！第五名！！！你以前不是跑倒数吗？！”

“你能不能小声点……”苏晚柠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我太激动了嘛！”林知夏松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吗，你跑最后一圈的时候，我们全班都在喊你的名字！陆砚舟喊得最大声！”

苏晚柠愣了一下，看向陆砚舟。

他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喝水，听到这话，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有。”他说，声音从水杯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你明明喊了！”林知夏不服气，“我听到了！‘苏晚柠加油’，你喊了两次！”

陆砚舟把水杯放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林知夏：“你听错了。”

“我没有——”

“走吧，回看台。”陆砚舟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但苏晚柠注意到了——他的耳朵又红了。

他真的喊了她的名字？

他喊“苏晚柠加油”？

两次？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回到看台，苏晚柠找到自己班的位置坐下。林知夏坐在她左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夸她跑得快，一会儿说某某男生跑一千五百米的时候摔了一跤，一会儿又说下午的接力赛她好紧张。

苏晚柠听着听着，视线就不自觉地飘向了看台的另一边。

陆砚舟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他一个人，周围没有人——不是没有位置，是别人不敢坐他旁边。他的气场太冷了，冷到别人自动和他保持距离。

他正在低头看书，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运动会还看书？

这人是不是有病？

苏晚柠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视线就是移不开。

林知夏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凑过来小声说：“你要不要坐过去？”

“什么？不——不要！”苏晚柠赶紧收回视线。

“去吧去吧，他旁边没人，你坐过去正好。”

“我不去！”

“苏晚柠，你脸红了。”

“我没有！”

林知夏笑着推了她一把：“去啦，别在这妨碍我吃零食。”

苏晚柠被她推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只好站起来，抱着书包，磨磨蹭蹭地往最后一排走。

她走到陆砚舟旁边，站了两秒。

“这个位置有人吗？”她问。

陆砚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

“那我坐这儿了。”

“嗯。”

苏晚柠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

看台上很吵，到处都是说话声和笑声。但他们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了下来。

苏晚柠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假装在看操场上的比赛。操场上正在举行男子跳高，一个男生跑过去，没跳过去，杆子掉了，围观的人一阵叹息。

“你刚才跑得很好。”陆砚舟忽然开口。

苏晚柠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还在低头看书，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嗯。”

“你说我跑得很好？”

“嗯。”

苏晚柠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不是一首在看书吗？怎么知道我跑得好不好？”

陆砚舟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看了一眼。”他说。

“就一眼？”

“……几眼。”

苏晚柠忍着笑，没有追问。

但她心里甜丝丝的，比草莓牛奶还甜。

他说她跑得很好。

他看了好几眼。

他在看书的时候，其实在看台下的她。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带，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你一千五百米什么时候跑？”

“下午。”

“那……我也在终点等你。”

陆砚舟翻书的手又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苏晚柠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耳朵开始发烫：“怎……怎么了？你说了会在终点等我，我也要在终点等你，这很公平啊。”

陆砚舟看了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苏晚柠注意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微的弧度，但她看到了。

她转过脸，假装在看操场上的比赛，但她的嘴角也翘着，翘得高高的。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书包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但空气里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