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的过去

周日下午，苏晚柠坐在宿舍里写作业，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砚舟发来的消息。

【ZY：有空吗？】

苏晚柠愣了一下。他很少主动找她，更少问她“有空吗”。她打字回复：

“有。怎么了？”

【ZY：出来走走。】

苏晚柠盯着这西个字，心跳忽然加速了。出来走走？去哪？为什么？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又一条消息发过来了：

【ZY：我在你宿舍楼下。

苏晚柠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林知夏从上铺探出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晚柠冲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着里面的衣服，脑子一片空白。

穿什么穿什么穿什么？

“陆砚舟在楼下吧？”林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语气。

苏晚柠没时间反驳，随便抓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套上，把手机塞进口袋，冲出了宿舍。

她跑下楼，推开宿舍楼的门——

陆砚舟站在门口的石阶下面，背对着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有几缕垂在额前。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柠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我来了。”

陆砚舟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周末的下午，校园里很安静，没什么人。梧桐树的叶子己经开始变黄了，风一吹，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落叶飘下来，在空中打着旋。

他们沿着林荫道一首走，走过教学楼，走过操场，走过图书馆，走到了一片苏晚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校园的东北角，有一片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陆砚舟在一棵桂花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苏晚柠犹豫了一下，坐在了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你叫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她问。

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今天打电话来了。”他说。

苏晚柠愣了一下。她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他的家人。她不知道他爸爸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妈妈是做什么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兄弟姐妹——他从来不提这些，她也从来没问过。

“他说什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问我月考成绩。”陆砚舟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晚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克制什么。

“你考得很好吧？年级第一，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不是担心。”陆砚舟说，“他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退步。”

苏晚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失望，又像是习惯。

“你和你爸……关系不好吗？”她问。

陆砚舟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妈去世之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他就变了。”

苏晚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从来不知道。她不知道他的妈妈己经不在了。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他是一个话很少、成绩很好、看起来很冷的男生。她不知道他的背后，藏着这样的故事。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很轻，怕惊到他。

“小学六年级。”

苏晚柠算了一下。小学六年级，大概十二岁。十二岁就没有妈妈了。她想起自己父母离婚的时候，她难过了很久，觉得天都塌了。但至少她的爸爸妈妈都还在，只是不住在一起了。而他——他不在了。

“你后来就跟你爸两个人？”

“嗯。但他工作忙，经常不在家。”

“你一个人住？”

“嗯。”

苏晚柠的鼻子忽然一酸。她想起他每天早上给她带的草莓牛奶，想起他给她做的饭团，想起他教她跑步、教她物理，想起他在下雨天把伞偏向她。这些事情，都是谁教他的？他一个人住了那么多年，是不是什么都要自己学？做饭、洗衣服、照顾自己——是不是都是他自己学会的？

“陆砚舟。”她叫他。

“嗯。”

“你以后……不开心的时候，可以跟我说。”

陆砚舟转过头，看着她。

桂花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但今天那里面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冷淡，不是漠然，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脆弱。很淡很淡的脆弱，像秋天的薄雾，风一吹就散了。

“好。”他说。

苏晚柠看着他，忽然很想做一件事。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只是一瞬间，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