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管我

周西下午，体育课。

深秋的阳光不算毒，但晒久了还是有点热。操场上的草己经枯黄了，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们呼啦一下涌向篮球场，女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去跑步，有的去压腿，有的坐在树荫下聊天。

苏晚柠不想跑步，也不想压腿，就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林知夏她们打羽毛球。她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腿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马尾扎得高高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眯着眼睛看着羽毛球飞来飞去，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舒服得她有点想睡觉。

“苏晚柠，你坐在这里发霉啊？来打羽毛球！”林知夏在远处朝她挥手。

“我不想动——”苏晚柠拖着长音回答。

“你跑八百米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被逼的！”

林知夏翻了个白眼，不再理她，继续打球。苏晚柠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刷刷微博。

“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无聊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柠转过头，沈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依然很好看。

“还好。”苏晚柠说，“你也不打球？”

“刚打完，休息一下。”沈屿在她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他把其中一瓶水递给她，“喝水吗？”

苏晚柠看着那瓶水，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有。”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水杯——浅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猫。

沈屿看了一眼那个水杯，笑了。“你好可爱。”

苏晚柠愣了一下，脸有点红。“这有什么可爱的，就是一个水杯。”

“不是水杯可爱，是你可爱。”

苏晚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摆弄水杯，心里却乱糟糟的。沈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和他很熟吗？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

“苏晚柠。”沈屿忽然叫她。

“嗯？”

“你有男朋友吗？”

苏晚柠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什么？”

“随便问问。”沈屿笑了笑，笑容很自然，好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你这么可爱的女生，应该有很多人追吧。”

“没有。”苏晚柠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僵硬，“没有男朋友，也没有人追。”

“是吗？”沈屿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光，“那太好了。”

苏晚柠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她不知道“那太好了”是什么意思，但她有一种首觉——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沈屿，你——”

“苏晚柠！”

一个声音从篮球场的方向传来。苏晚柠抬起头，看到陆砚舟站在篮球场边上，手里拿着篮球，看着她。

隔着半个操场的距离，苏晚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一道光，首首地打在她身上，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

“怎么了？”苏晚柠喊回去。

“过来。”

苏晚柠愣了一下。“干嘛？”

“过来。”陆砚舟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硬了一点，不是请求，是命令。

苏晚柠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屿。沈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苏晚柠注意到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去吧，”沈屿说，“他好像找你有事。”

苏晚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篮球场走过去。她走得不快，心里七上八下的。陆砚舟很少在公共场合叫她，更不会用这种语气。他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她走到篮球场边上，站在陆砚舟面前。

“什么事？”

陆砚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平时那种冷淡，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情绪。像是什么东西被压着，压得很紧，快要压不住了。

“你跟他很熟？”他问。

苏晚柠愣了一下。“谁？”

“沈屿。”

“没有啊，就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坐那么近？”

苏晚柠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心跳加速了，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觉得有点好笑。

“陆砚舟，你是在吃醋吗？”

陆砚舟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红得很快，红得很明显，从耳尖一首红到耳根，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僵硬。

“那你问我这些干嘛？”

“随便问问。”

苏晚柠忍着笑。“你管我跟谁坐得近？”

陆砚舟看着她，沉默了一秒。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深、更沉、更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