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演技不错。

电话挂断之后，江知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通话结束。

她盯着那西个字，盯了很久。

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很吵。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到院子里。

霁远还在。

他和外公坐在石桌旁，不知道在说什么，外公笑得很开心。

看见她出来，霁远抬起头。

“还没睡？”

江知没说话，走到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怎么又来了？”

外公笑呵呵的：“丫头，霁远说明天带我去镇上赶集，你也一起吧？”

江知喝了口水。

“不去。”

“你这孩子——”

“苏爷爷，”霁远笑着打断，“没事，她不去就不去，我陪您去。”

外公点点头，又聊了几句，起身回屋睡觉了。

院子里只剩下江知和霁远。

月光很淡，落在石板地上，泛着微微的白。

霁远靠在石桌边，看着她。

“江知，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知道就好。”

“心情不好？”

江知没说话。

“刚接了个电话？”他问，语气很随意，“听你在屋里说话，声音挺大的。”

江知抬起眼，看着他。

月光下，他那张脸干净得过分。

温和，斯文，人畜无害。

可那双眼睛——

太深了。

“你管得着吗？”

霁远笑了。

“管不着。”他说，“就是随口问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那我走了。”

他往院门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回头。

“对了，”他说，“明天镇上有集市，你想去的话，可以一起。你外公说你好久没赶过集了。”

江知没说话。

霁远等了两秒。

然后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和江知的影子隔着一小段距离。

江知站在石桌边，看着他。

风很轻，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冷。

“慢走啊。”

她顿了顿。

“沈聿怀。”

霁远的背影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温和依旧，可嘴角的笑意变了。

变得更深。

更沉。

更像——

确认。

他看着江知。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笑了。

“你说什么？”

江知看着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什么。”

她说。

“不小心叫错了。”

霁远盯着她。

月光很淡，照得她的脸有些发白。

可她那双眼睛——

冷得像深冬的潭水。

“叫错了？”他重复了一遍。

“嗯。”

江知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霁远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江知把杯子放在石桌上。

“还不走？”

她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冷冷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霁远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笑是温和的。

现在这个笑——

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江知，”他开口，声音还是温和的，“你刚才叫我什么？”

江知看着他。

“你耳朵不好？”

霁远愣了一下。

“我问你叫我什么，你问我耳朵好不好？”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听错了。”

霁远盯着她。

“行，”他说，“我听错了。”

他转身，继续往院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江知。”

“嗯？”

“你外公人很好。”

江知没说话。

“他对我说，你从小就不容易。”

霁远顿了顿。

“他让我多照顾你。”

江知的眼神冷了一度。

“我外公说的话，你听听就好。”

“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你是谁。”

霁远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江知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霁远的眼睛里——

有东西。

很深的东西。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江知看着他。

三秒。

“知道。”

霁远挑眉。

“哦？”

江知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更近了一点。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眼睛又冷又亮。

“演技不错。”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霁远迎着她的目光，没躲。

“江知，”他说，声音还是温和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江知没说话。

霁远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更近了。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我叫霁远。”他说，一字一句，“雨过天晴的霁，远方的远。”

江知看着他。

“你确定？”

霁远愣了一下。

“什么？”

“你确定你叫这个名字？”

霁远看着她，笑容不变。

“我确定。”

江知点点头。

“行。”

她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停下。

没回头。

“那你最好一首确定。”

霁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砰。”

很轻的一声。

霁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月光很淡。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屋里。

江知站在窗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她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单薄，笔首。

她看着那个方向，很久。

然后她拉上窗帘。

躺回床上。

闭眼。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