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真的很喜欢她

“沈聿辞！”

沈聿怀喊他。

沈聿辞没回头。

沈聿怀几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不能去！”

沈聿辞甩开他的手。

“沈聿怀，你给我松手。”

沈聿辞转过身，盯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红红的，带着血丝，带着怒火，带着某种沈聿怀看不懂的东西。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想让我听你的？”

“你凭什么？”

“你是我什么人？”

沈聿怀愣住了。

沈聿辞看着他。

“从我妈死的那天起，你就不是我哥了。”

沈聿怀站在原地，看着沈聿辞。

沈聿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你真的很喜欢她。”

他说。

不是问句。

是陈述。

沈聿辞愣了一下。

“什么？”

沈聿怀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沈聿辞，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从小到大，我没见你这样过。”

“你对什么都不在意。学校，成绩，家里的事，我，爸——你都不在意。”

“可你对她——”

他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她是你的人。”

“你为了她，敢跟我动手。”

“你为了她，敢一个人跑到这山沟里来。”

沈聿辞没说话。

沈聿怀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更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色血丝。

“沈聿辞，”他说，“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沈聿辞的眼神一凛。

“你想说什么？”

沈聿怀看着他。

三秒。

然后他开口。

“她姓江。”

沈聿辞皱眉。

“我知道她姓江。”

“你不知道。”沈聿怀打断他，“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江。”

沈聿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

“烬川集团。”沈聿怀一字一顿，“江承。”

沈聿辞愣住了。

江承。

烬川集团的江承。

文宜市商界最顶尖的那个江家。

他猛地想起那天晚上，在公园里，江应泽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是沈聿怀的弟弟，你就必须离她远点。”

“她受的罪够多了。”

“她不需要再跟你们沈家有任何关系。”

你们沈家。

不是“你”。

是“你们”。

沈聿辞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看着沈聿怀。

“你知道？”

沈聿怀没说话。

“你一首知道？！”

沈聿怀还是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聿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沈聿怀！！”

他吼出来，声音在夜色里炸开。

“你他妈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她是谁，你还接近她？！”

“你想干什么？！”

沈聿怀没挣开。

他只是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我想干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的。

“我想保护她。”

沈聿辞愣住了。

“什么？”

沈聿怀推开他的手。

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开口。

“八年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江家老宅，有个宴会。”

沈聿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天，我看见一个女孩。”

“她被人从阁楼上推下来。”

沈聿辞的手在发抖。

“摔断了锁骨。”

“躺在那里，动不了。”

“但她没哭。”

沈聿怀看着他。

“她没哭。”

他重复了一遍。

“八岁的孩子，摔断锁骨，没哭。”

“她就躺在那里，看着上面。”

“看着那个推她的人。”

沈聿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人——”

他顿住了。

沈聿怀看着他。

“对。”

他的声音很平。

“那个人是我。”

沈聿辞愣住了。

他盯着沈聿怀，像盯一个陌生人。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

“……什么？”

沈聿怀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那沉默，就是答案。

沈聿辞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八年前。

沈聿怀。

江知。

阁楼。

推下去。

他想起江知身上的那些淤青。

江知锁骨上的疤。

想起她蜷在公园长椅上的样子。

想起她说“我有我的事，有我要面对的东西”。

那些事——

原来她八岁那年，被他哥从阁楼上推下去过。

原来她这些年——

沈聿辞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聿怀。”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吗？”

沈聿怀没说话。

“你知道她身上那些伤怎么来的吗？”

沈聿怀还是没说话。

沈聿辞盯着他。

三秒。

然后他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沈聿怀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护栏上。

沈聿辞没停。

第二拳。

第三拳。

第西拳。

“你他妈——”

他吼出来，声音带着从没在人前露过的狠。

“你推她下去！”

“你让她一个人扛了八年！”

“当年是有人让我推的。”

沈聿辞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

沈聿怀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狼狈得很，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沈聿辞从未见过的东西。

痛苦。

悔恨。

还有——

决绝。

“八年前，”他说，“我12岁。有人告诉我，如果我把那个女孩从阁楼上推下去，就给我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