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向追踪

第二天一大早，沈星晚是被手腕上一阵轻微的震动吵醒的。

不是手机，是那条手链。月亮吊坠在晨光里晃来晃去，折射出一小片光斑，正好落她眼皮上，晃得人烦。她眯着眼睛把那片光斑赶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但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昨晚的反向追踪。

她只追到第十层就停了，因为那个IP指向学生会办公室，她下意识地以为那是LK的地址，就退出系统睡觉了。但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那个IP真的是陆执砚的，为什么她追得这么顺利？

以陆执砚的水平，如果他不想被人追到，她至少得破五十层代理。但昨晚只用了十层就找到了。

这不正常。

除非……那是他故意留下的。

沈星晚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她打开那个命令行终端，重新调出昨晚的追踪日志。一行一行地看，每一个节点，每一个跳板，每一层代理，看得仔仔细细。

然后她发现了。

第十层之后，还有第十一层。第十一层之后，还有第十二层。一首延伸到第十七层。

而第十七层的最终指向，不是学生会办公室。

她昨晚太困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没有继续往下追。但今天清醒了，脑子也转得动了。

沈星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一层一层地剥开那些伪装，跟剥洋葱似的。每一层都用了不同的加密方式，有的用AES-256，有的用RSA-2048，还有一层用了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但这些都难不倒她。她花了三年的时间研究网络安全，为了躲那些追杀她的人，她学会了一切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第十五层，跳板在韩国。

第十六层，跳板在日本。

第十七层——

沈星晚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追踪完成。目标IP：192.xxx.x.xx。归属地：本市。具置：明德高中，男生宿舍楼，三层，学生会会长独立寝室。”

沈星晚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是陆执砚。

那个帮她拦攻击的人，那个建了军工级防火墙的人，那个在屏幕上留下“LK”的人——就是他。

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他。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第一次在天台上，他递给她一瓶水，说“画得不错”。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后来他帮她在储物柜前解围，当着全校的面说“这是我送的”。再后来他送她加密手机，说“按一下侧面的红色按钮，我三分钟内赶到”。论坛上有人黑她的时候，那个逐条反驳的匿名账号，一条一条怼回去，跟不要命似的。她打电话只说了一句“谢了”就挂了，他什么都没问。还有昨晚，他说“睡不着？我也在。”

所有的线索，全对上了。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她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拨过的号码。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醒了？”陆执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沈星晚沉默了一秒，然后说：“LK先生，你的防火墙不错。但下次别多管闲事，我自己能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陆执砚笑了，笑声很轻，但挺好听的。

“好。”他说。

沈星晚等了几秒，没等到更多的话。她皱了皱眉：“你就说一个‘好’？”

陆执砚反问：“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沈星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想让他说什么。她只是觉得，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他至少应该惊讶一下，或者解释一下，而不是这么淡定地说一个“好”。

“你……不惊讶？”她问。

陆执砚想了想，说：“不惊讶。因为我知道你会查到。”

沈星晚愣住了。

陆执砚继续说：“昨晚的攻击，我在第十七层留了一个漏洞。如果你继续追，就能找到我。如果你不追……那就说明你还没准备好。”

沈星晚的手指微微攥紧手机：“你在等我？”

“嗯，”陆执砚说，“等了很久。”

沈星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为什么？”

陆执砚没有回答，只是说：“今天下午，天台。我告诉你。”

电话挂了。

沈星晚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通话时长——1分47秒。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贴在胸口。

心跳很快。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开始洗漱。

整个上午，沈星晚都在走神。

不是不想听课，是脑子里太乱了。陆执砚就是LK，LK就是陆执砚。这个她早就猜到的事实，当真正被证实的时候，还是让她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