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处的眼睛

天台上的那场对话，被一双眼睛记录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被一部手机。镜头藏在楼梯间的门缝后面，只露出一小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手机的持有者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校服袖口上绣着“高二五班”的字样，名字叫孙小曼。

孙小曼是林雨萌的跟班之一，但跟得不算紧。她家境普通，成绩普通，长相也普通，在明德高中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人。她唯一的“特长”是会找角度——拍照找角度，偷拍也找角度。

今天她本来是上天台透气的，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她认得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沈星晚，最近全校的焦点人物。她也认得那个站在旁边的人——陆执砚，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两个人并肩坐着，靠得很近，说话的声音很轻，她听不太清。

孙小曼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把镜头对准门缝。她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画面很有“价值”。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她按下录制键。

画面里，陆执砚把手机递给沈星晚，沈星晚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孙小曼听不清，但她看到沈星晚的眼泪掉了下来，然后陆执砚把她拉进怀里。

孙小曼的手指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她赶紧稳住，继续拍。接下来，她隐约听到几个词——“婚约”“二十年前”“你失踪之后”“我找了你很久”。

孙小曼的大脑飞速运转。婚约？二十年前？失踪？

这些词连在一起，拼出一个她不敢相信的结论——沈星晚和陆执砚有婚约？那种电视剧里才有的娃娃亲？

她的手开始发抖，但手机稳稳地举着。首到两个人站起来，准备离开，她才悄悄收回手机，蹑手蹑脚地退下楼梯。

回到教室，孙小曼坐在座位上，心脏还在狂跳。她打开手机相册，看着那段视频——画面有点抖，声音也不太清楚，但“婚约”两个字录得很清晰。

她盯着那两个字，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微信，找到林雨萌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萌萌姐，我拍到了一些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三秒后，林雨萌回复：“什么？”

孙小曼把视频发了过去。

林雨萌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回复：“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孙小曼愣了一下：“你不打算……”

林雨萌打断她：“我说了，不要告诉任何人。”

孙小曼不敢多问，回复了一个“好”，然后关掉手机。

但她不知道的是，林雨萌关掉对话框后，立刻打开了另一个群聊。那个群聊的名字叫“校园自媒体联盟”，里面有一百多个人，全是各校的学生会干部和校园博主。

林雨萌打下一行字：“我这里有一个大料，谁想要？”

群里瞬间炸了。

第二天早上，沈星晚是被姜颜摇醒的。

“星晚！星晚！快起来！出大事了！”

沈星晚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见姜颜举着手机，脸涨得通红，手指都在发抖。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瞬间清醒了。

校园论坛首页，飘着一个鲜红的帖子，标题用最大号的字体写着——

【惊天大瓜】学渣的豪门梦：扒一扒沈星晚如何倒贴校草陆执砚

主楼里贴了一段视频，正是昨天她和陆执砚在天台上的对话。视频被剪辑过，只保留了“婚约”那一段，前面的对话全部被切掉了。画面里，沈星晚靠在陆执砚怀里，陆执砚说“我们俩的名字在二十年前就被写在了同一张婚约上”，然后沈星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视频下面，是一段精心撰写的文字：

“高二三班沈星晚，靠着电竞比赛和漫画身份走红后，开始疯狂倒贴校草陆执砚。昨天在天台上，她主动投怀送抱，还编造出‘婚约’的谎言来攀附豪门。据知情人透露，沈星晚根本没有豪门背景，所谓的‘洲际集团小小姐’也是她自己炒作出来的。真实身份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孤儿，为了挤进上流社会不择手段。陆执砚同学被她的谎言蒙蔽，请大家擦亮眼睛，不要再被这个‘学渣戏精’欺骗！”

沈星晚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攥紧。

不是愤怒，是好笑。

攀附豪门？编造婚约？炒作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评论区己经被水军攻陷了。那些账号头像统一，昵称全是“用户+数字”的格式，评论内容也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