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叔的落网

凌晨两点，沈星晚被手机震醒了。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亮光刺得她眯起眼。来电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沈星晚女士吗？”对方声音严肃又客气，“我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民警，姓周。关于沈建军的案子，有些情况需要您来一趟。”

沈星晚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跑了。

“现在？”

“对，案子有了重大突破。沈建军提出要见您。他说只有见到您，他才愿意把全部事实交代清楚。”

沈星晚沉默了几秒。沈建军——那个把她从沈家带走、卖给人贩子的二叔。她从没见过他，或者说三岁之后的记忆里压根没这个人。但就是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叔，让她在外面颠沛流离了整整十五年。

“我过去。”她说。

“需要我们去接您吗？”

“不用，有人送我。”

她挂了电话，给陆执砚发了条消息。几乎是消息刚发出去，他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清醒得根本不像凌晨两点被吵醒的人，“二十分钟后到你们楼下。穿厚点，晚上凉。”

沈星晚应了一声，开始换衣服。

林小冉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晚晚，这么晚了去哪？”

“公安局。我二叔要见我。”

林小冉的瞌睡瞬间没了：“什么？！我陪你去！”

“不用，陆执砚陪我。你睡吧，明天帮我跟老师请个假。”

林小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二十分钟后，陆执砚的车停在楼下。沈星晚上车才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沈牧之。

“哥？你怎么也……”

“周队长也给我打了电话。”沈牧之的表情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沈建军要见我们两个。”

车子往公安局开，车厢里安静得有点闷。沈牧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但沈星晚知道他没睡——他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沈牧之睁眼看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哥就是有点……说不上来。恨他，又觉得他可怜。”

“那就恨。”沈星晚说，“不用逼自己原谅。”

沈牧之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公安局的审讯室在走廊尽头，灯光惨白，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透过单向玻璃，沈星晚看见了沈建军——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穿着橘黄色马甲，坐在铁椅子里，双手被铐在桌上。

她从没见过这个人。

但他的眉眼之间，竟和她有几分相似——那是沈家血脉的痕迹，抹不掉的。

“他想单独见你们。”周队长说，“一个一个来。沈总，您先？”

沈牧之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单向玻璃这边，沈星晚和陆执砚并肩站着，看着审讯室里的对话。沈牧之坐在沈建军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谁都没先开口。

沈建军先说话了。声音沙哑，隔着玻璃听不太清，但沈星晚能读懂他的唇语——“对不起。”

沈牧之没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建军继续说，说了很久。他嘴唇快速开合，眼眶越来越红，最后捂着脸哭了起来。沈牧之依然没回应，但沈星晚注意到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大约二十分钟后，沈牧之出来了。眼眶微红，但表情还算平静。

“他说了。”声音有点哑，“当年的事，是沈万钧指使他的。顾叔叔的遗产，沈万钧觊觎了很久。他觉得只要我和晚晚都不在了，那些遗产就会归沈家。”

“他为什么要见我们？”沈星晚问。

“想当面道歉。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十五年以上的刑期，他这个年纪，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沈星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见他。”

沈星晚走进审讯室的时候，沈建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和血丝。

他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晚晚。”

沈星晚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记得我了。”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你那时候太小了。三岁。我抱你的时候，你还在我怀里笑。”

沈星晚没说话。

“我对不起你。”沈建军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该那么做。你是我亲侄女，我却把你卖给了人贩子。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哭着喊二叔……”

“那你还做了。”沈星晚的声音很轻，但很冷。

沈建军愣住了。

“你做了，然后后悔了。后悔了，但没有来找我。没有找我，却任由我在外面漂泊了十五年。”沈星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二叔，你的对不起，不值钱。”

沈建军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剧烈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