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雨萌的退场与暗涌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一，天空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雪。

沈星晚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个信封。纯白色的，没有署名，没有标记，只有用钢笔手写的三个字——“沈星晚”。

字迹很秀气，但笔锋有些颤抖，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谁放的？”沈星晚转头问林小冉。

林小冉耸了耸肩：“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在了。可能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沈星晚拿起信封，在手里掂了掂。很轻，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她没有急着拆，而是先环顾了一圈教室。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都在埋头看书或补作业，没有人看向她这边。

她把信封放进抽屉，坐下来，开始整理课本。

“你不打开看看？”林小冉好奇地凑过来。

“不急。”沈星晚翻开英语书，“上课再说。”

林小冉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追问。她了解沈星晚——这人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但其实心里门清。不现在拆，一定有她的理由。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古诗词鉴赏，讲到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己惘然”。沈星晚在笔记本上抄下这两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信封，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割开。

一张对折的信纸，浅蓝色的，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廉价的浓香，而是一种很清淡的花香，像栀子花。

沈星晚展开信纸，逐行阅读。

“沈星晚：

写这封信之前，我犹豫了很久。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决定还是用最笨的方式——手写。因为打字太冷冰冰了，而我欠你一个郑重的道歉。

你可能不知道，我恨你不是因为你抢走了陆执砚。你出现之前，他也不曾属于我。我恨你，是因为你太完美了——成绩好，长得好看，性格也讨人喜欢。你从转学来的第一天起，就像一颗突然闯入轨道的星星，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你吸引，包括那个我追了三年都没能靠近的人。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嫉妒是不讲道理的。

我造谣说你作弊，说你是靠关系进来的，说你和陆执砚在一起是为了攀高枝。我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样做不对’，但我还是做了。因为如果不这样做，我就得承认一个事实——我比不上你，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我自己不够好。

上周，学校给了我记大过的处分。我爸的公司也因为得罪洲际集团濒临破产。他昨天喝醉了，第一次打了我，说‘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

奇怪的是，我没有哭。

我想，也许这就是报应吧。我做过的那些事，终于回到了我自己身上。

我今天办完转学手续了。明天就去新的城市，新的学校，重新开始。走之前，我想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但我不敢当面找你，怕看到你的眼神——我怕你恨我，更怕你不恨我，因为不恨意味着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所以写了这封信。不求你原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不是后悔被处分，是后悔伤害过你。

林雨萌，绝笔。”

沈星晚看完最后一个字，面无表情地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然后她拿起美工刀，把信封从中间裁开，一分为二，再裁，再分，首到变成一堆碎纸片。

林小冉目瞪口呆：“你、你干嘛？”

沈星晚没回答，把那堆碎纸片拢到一起，扔进了桌肚里的垃圾袋。

“晚晚，那是人家的道歉信——”

“看了。”沈星晚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看完了。”

“那你也用不着撕了啊！”

“不然呢？”沈星晚侧头看她，“留着裱起来？”

林小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星晚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过去的就过去吧。”

中午放学，沈星晚一个人去食堂。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雨萌站在走廊尽头，背着一个大号的旅行包，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起来正准备离开。她没有穿校服，而是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林雨萌明显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星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