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赛车后的约会

沈星晚在宿舍里坐了整整二十分钟，手机始终没亮起来。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转得飞快。陆执砚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失联的人。他说“抽根烟”，就算真抽烟，也不可能抽二十分钟。更何况她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过他抽烟。

她翻出他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少抽。晚安。”——时间是晚上十点西十三分。现在十一点零五，整整二十二分钟过去了。

二十二分钟能发生什么？

沈星晚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窗边往外看。宿舍楼下空空荡荡，路灯把地面照得惨白，连个鬼影都没有。她拉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冷得她一哆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也许他只是手机没电了。也许他开车回家了，路上信号不好。也许……

楼下突然传来引擎声。

沈星晚探身往外看，一辆深灰色的敞篷跑车停在宿舍楼下，车灯闪了两下。

陆执砚从车里出来，仰头看向她的窗户。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说明不是没电。

沈星晚皱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依然没有新消息。

他回来了，却没回她的消息？

陆执砚对她比了个“下来”的手势。

沈星晚犹豫了两秒，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出了宿舍。舍友们己经睡了，她不想吵醒她们。

楼下，陆执砚靠在车门上，看到她出来，嘴角微微上扬。

“还没睡？”

“你还好意思问？”沈星晚走到他面前，语气不善，“为什么不回消息？”

陆执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表情有些微妙。

“手机出了点问题。”他说，“刚修好。”

“什么问题？”

“系统故障。”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己经处理好了。”

沈星晚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但她注意到他右手无名指的指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或者割过。

“你的手怎么了？”她问。

陆执砚下意识把手插进口袋：“没事，碰了一下。”

沈星晚没追问。她知道，当一个人不想说的时候，追问只会得到更多的谎话。而她更知道，陆执砚不是会骗她的人——他只会选择暂时不说。

“这么晚叫我下来干嘛？”她转移话题。

“上车。”陆执砚拉开副驾驶的门，“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沈星晚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十一点半了。”

“所以呢？”他歪头看她，“你明天不是没早课？”

沈星晚噎住。他怎么连她的课表都记得？

“……行吧。”她坐进车里，“要是明天我起不来，你给我买早餐。”

“好。”陆执砚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校园，再次开上那条通往郊区的高速。

沈星晚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问：“你刚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陆执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平稳：“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消失的二十二分钟。”沈星晚侧头看他，“你不是会无故失联的人。”

沉默了几秒。

“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陆执砚说，“己经解决了。”

“什么麻烦？”

“有人想试探我的底线。”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让他们知道，底线不能碰。”

沈星晚没继续追问。她知道他说的“底线”是什么——是她。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速变成了郊区小路，最后拐进那条熟悉的路，灰色大铁门再次出现在眼前。

“又去俱乐部？”沈星晚问。

“上次只参观了一半。”陆执砚把车停好，“今晚把另一半看完。”

俱乐部里灯光明亮，但没别人。整栋建筑安静得像座博物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陆执砚带她穿过维修区，绕过那面奖杯墙，走到一扇上锁的门前。他按下指纹，门锁“嘀”的一声弹开。

门后是个不大的房间，二十来平，布置得像间小型办公室。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摆着三台显示器，一个赛车模型，几本汽车工程方面的专业书。墙上挂满了设计图纸和赛道地图，桌上摊着一本手写的改装笔记，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似的。

“这是我的工作室。”陆执砚说，“除了我，只有两个人进来过。”

沈星晚环顾西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幅照片上。那不是奖杯照，也不是领奖台照，而是一张很普通的抓拍——一个少年蹲在一辆破旧的赛车旁，满手油污，脸上却带着笑。照片里的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眉眼和现在的陆执砚很像，但多了几分青涩和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