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星晚的决定

陆执砚睡了整整西个小时。

沈星晚守在旁边，期间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林小冉帮她请假的，一个是沈牧之打来问情况的。她轻描淡写地说“没事，虚惊一场”，沈牧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有事立刻打电话”。

十点半，陆执砚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不是看时间，而是转头找沈星晚。看到她坐在床边，他才松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睡相真差。”沈星晚说，“打呼噜了。”

“我不打呼噜。”陆执砚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打了。跟拖拉机似的。”

“你编。”陆执砚坐起来，揉了揉脖子，“我睡觉连翻身都很少。”

“那你是没见过自己睡觉的样子。”沈星晚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流口水了，枕头都湿了。”

陆执砚看了一眼折叠床上的枕头——干干净净。他看着沈星晚，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你非要这么说？”

“事实嘛。”沈星晚别过脸，耳朵尖微红。

陆执砚没有拆穿她。他拿起手机，看到K发来的消息，眉头慢慢皱起来。沈星晚知道他在看什么——那些被提前删除的“顾先生”交易记录。

“你看到了？”陆执砚抬头看她。

“嗯。你睡觉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沈星晚的语气很平静，“‘摆渡人’跑了，‘顾先生’的记录被提前清空了。”

陆执砚盯着手机屏幕，指关节慢慢泛白。

“这不是你的错。”沈星晚说。

“我知道。”陆执砚放下手机，“但我不喜欢输。”

“你没输。”沈星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灭了一个存在十五年的犯罪组织，救了不知道多少个孩子。这不是输。”

陆执砚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而且，”沈星晚转过身，逆光站在窗前，晨光在她身后铺成一片金色，“你还有我。”

陆执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他问。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要以‘晚来天欲雪’的身份，办一场线下签售会。”

陆执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确定？”

“确定。”

“现在？”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暗网’虽然被端了，但‘摆渡人’跑了，‘顾先生’还在暗处。你这个时候公开露面——”

“所以我才要现在。”沈星晚打断他，仰着脸，目光坚定，“‘暗网’被灭了，新闻己经出来了。国际刑警抓了西十多个人，各大媒体都在报。这个时候我站出来，关注度最高，能引起最大的社会反响。”

陆执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想用签售会的收益做公益？”

“对。”沈星晚点头，“捐给被拐儿童救助基金。所有收益，一分不留。我要让更多人知道，被拐的孩子也可以过得很好。我要让那些还在黑暗里的孩子看到，有人走出来过。”

陆执砚沉默了更久。

沈星晚以为他要继续反对，正准备再解释，他忽然开口了：“风险我来承担。”

她愣了一下。

“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他竖起手指，“第一，签售会的时间和地点我来定，安保必须是我的人。第二，现场所有入场人员必须实名制，经过背景筛查。第三——”

“第三？”

“第三，”他看着她的眼睛，“如果现场有任何异常，我让你撤，你必须撤。不管签了多少人，不管排了多长的队。”

沈星晚张了张嘴，想说“哪有那么夸张”，但对上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认真的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成交。”陆执砚伸手，小拇指勾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的小拇指，拉了勾。

沈星晚看着他一本正经拉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陆执砚松开手，“这是契约。”

沈星晚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拨通了编辑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编辑周姐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热情：“晚晚！今天怎么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新画稿要交了？”

“周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沈星晚深吸一口气，“我想办一场线下签售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说什么？”周姐的声音变了，从热情变成了震惊，“线下签售会？你之前不是说打死也不露脸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沈星晚说，“我想开了。”

“你不是想开了，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周姐不愧是带了十几年的老编辑，嗅觉敏锐得吓人，“晚晚，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星晚犹豫了一秒，看了陆执砚一眼。他微微摇头，意思是“别说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