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新程（一）

严述醒来的时候，天刚亮。

他躺在床上听了听。隔壁有动静——不是脚步声，是那种翻东西的窸窸窣窣。

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西。

平时这个点，隔壁是没声音的。

他躺了两秒，然后坐起来。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林星晚蹲在客厅角落，面前摊着一个旧行李箱。她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吵醒你了？”

“没。”他走过去，“干嘛呢？”

“找箱子。”她转回去继续翻，“我记得有一个来着……好久没用。”

严述站在旁边看着。

她从箱子底下抽出一本旧杂志，看了一眼，扔到旁边。又翻出一个充电线头，也扔到旁边。

“你找箱子还是找宝藏？”他问。

她头也不回：“一起找。”

他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煮上粥的时候，林星晚拖着箱子过来了。

箱子是那种老式的帆布拉杆箱，深蓝色，边角磨得发白，拉杆有点歪。

“找到了。”她把箱子立在厨房门口，“怎么样？”

严述看了一眼。

“能用。”

“废话。”她拍了拍箱子上的灰，“我问的是好不好看。”

他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没洗的倦意，但眼睛亮亮的。

“好看。”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看都没看。”

“看了。”

她看着他，嘴角翘着，还想说什么，但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响，他转回去搅粥。

她靠在门口，抱着胳膊看他。

“我今天得把东西理一理。”她说，“下周一走。”

严述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搅粥。

“几点的车？”

“上午十点多。”她说，“剧组有车来接，跟几个演员一起走。”

“嗯。”

她看着他的背影，等了一会儿。

他没再说话。

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看着锅里的粥。

“十天左右。”她说，“导演说顺利的话十天。”

“嗯。”

“然后回来等通知，可能还有别的戏。”

“嗯。”

她侧过头看他。

他看着锅，专注地搅着。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戳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

“你就知道嗯。”她说。

他看着她。

“知道了。”他说。

她愣了一下：“知道什么了？”

他没回答，转回去继续搅粥。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早餐的时候，她把剧本拿出来了。

就放在餐桌边上，一边吃粥一边翻两页。

严述看了一眼封皮，打印的，塑料夹条装订，上面贴着标签纸，手写着《夏日回声》西个字。

“新剧本？”

“嗯。”她翻了一页，“昨天发过来的。”

他夹了一筷子咸菜。

她合上剧本，翻回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字给他看。

“你看，我那个角色叫林小满。”

他看了一眼。

“名字跟你像。”

“是吧？”她有点得意，“我也觉得。所以肯定是我的。”

他看着她。

她把剧本抱在胸口，眼睛亮亮的。

“我昨晚看到三点。”她说，“把剧本通读了一遍。”

“看到三点？”

“嗯。”她低头又翻了一页，“太激动了，睡不着。”

严述没说话。

他想起昨晚自己睡的时候，隔壁的灯还亮着。

她继续翻剧本，一边翻一边说：“这个角色是女主的闺蜜，戏不多，但每场都有点意思。你看这段……”

她把剧本转过来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红的圈出台词，蓝的划线，旁边还有铅笔写的备注。

“这些是你昨晚写的？”

“嗯。”她翻回去，“以前都是写在别的小本子上，这次首接写剧本上，方便。”

他看着她。

她低着头，手指顺着台词一行一行划过去，嘴里轻轻念着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喝粥。

上午的时候，她把行李箱拖到客厅中央，开始往里装东西。

严述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但没怎么打字。

他看着她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把叠好的衣服拿出来重新叠。

“这件要带吗？”她拿起一件毛衣。

他看了一眼：“那边天气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去翻手机。

“我看一下……最高二十度左右。”

“那不用。”他说，“带件外套就行。”

她点点头，把毛衣放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一条围巾。

“这个呢？”

他看着那条围巾。深灰色，羊毛的，他见她戴过几次。

“早晚凉的话用得着。”他说。

她点点头，叠好放进行李箱。

又过了一会儿。

“这本书带不带？”

“电子书不行？”

“就这本想带。”

“那就带。”

她点点头，把书塞进箱子角落。

严述看着她。

她蹲在箱子旁边，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翻手机，一会儿翻剧本，一会儿又跑回房间拿东西。

他放下电脑，走过去。

她抬头看他。

“干嘛？”

他蹲下来，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