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程（二）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剧组的电话。

严述在房间里码字，隔着门听见她在客厅里说话。

“嗯……好的……好的，我知道……嗯，下周一上午十点……”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戴上耳机。

戴上之后又摘下来。

他听着她挂掉电话，然后客厅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的脚步声走过来。

他房间门虚掩着，她敲了敲。

“进。”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

“剧组说，周一上午十点，在传媒大学门口集合，统一坐大巴去外景地。”

他点点头。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等着她说下去。

但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怎么。”

然后她笑了笑，说：“就是跟你说一声。”

他看着她。

她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们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我继续收拾了。”

“嗯。”

她转身要走。

“林星晚。”

她回头。

他想了想，说：“有事随时打电话。”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知道。”

她走了。

严述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

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的，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打字。

晚饭的时候，林星晚说要请他出去吃。

“为什么？”他问。

“庆祝一下。”她说，“我要进组了。”

他看着她。

“在家做也行。”她补充，“但我不想洗碗。”

他想了想。

“那就出去吃。”

她笑起来：“行！你请客！”

他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庆祝吗？”

“对啊，我庆祝，你请客。”她理首气壮，“这不是很正常？”

他嘴角动了一下。

“走。”

他们去了小区外面那家小馆子。

常去的那家，老板娘认识他们。进门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看见他们就笑了。

“又来了？”她看了一眼林星晚，“今天想吃点什么？”

林星晚看着墙上的菜单，想了想：“糖醋里脊！”

老板娘看向严述。

“一样。”他说。

老板娘点点头，去后厨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天快黑时那种灰蓝色的光。

林星晚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他，一杯自己端着。

“你那个稿子，后来编辑怎么说？”

他愣了一下。

“哪个稿子？”

“就你之前交的那个。”她喝了口茶，“过了没？”

他想起来了。

“过了。”他说，“上周就过了。”

她瞪大眼睛：“过了？那你没跟我说？”

他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说。

她看着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说？”

他想了想。

“忘了。”

“忘了？！”她声音都高了，“稿子过了你都能忘？”

他看着她。

她瞪着他，眼睛亮亮的，但嘴角己经来了。

他想了想，说：“那你今天不是知道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吧。”她端起茶杯，“那今天一起庆祝。”

他也端起茶杯。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叮一声。

菜上来的时候，林星晚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咬了一口。

“好吃。”她眯起眼，“还是这家好吃。”

严述也夹了一块。

她吃了两口，忽然问：“你说，以后咱们红了，还能来这种小馆子吃饭吗？”

他看她一眼。

“为什么不能？”

“万一被认出来呢？”

“认出来怎么了。”

“认出来就不自由了。”她托着下巴，“到时候吃饭都得躲着人。”

他想了想。

“那就不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这是安慰我？”

他没回答。

她又夹了一块里脊，边吃边说：“不过红有红的好处。红了就能接更好的戏，赚更多的钱。”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赚了钱，就能买大房子，就不用合租了。”

他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没注意到，继续说：“到时候你写你的，我演我的，多好。”

他没说话。

她说完，抬头看他，发现他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他摇摇头。

“没怎么。”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我不是说不合租……”

她停住了。

他也停住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窗外，天彻底黑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就是说……以后有条件了……可以买大一点的……”

“嗯。”他说。

她看着他。

他低头夹菜，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严述。”

他抬头。

她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

“不管以后住哪儿，”她说，“你都得管饭。”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

“行。”

她也笑了。

两人继续吃饭。

但气氛好像轻松了。

吃完饭回去，路上路灯刚亮。

两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严述。”

他停下来，看她。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他。

“刚才在店里，我说的那个……大房子……”

他等着她说下去。

她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以后有条件了，可以买个更大的，你一间我一间，中间打通，还能互相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