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归位（下）

她整理行李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拿着那包糕点，一块一块地吃。

她偶尔回头看他一眼，他就举一下手里的糕点，示意“还在吃”。

她笑着转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把衣服都拿出来，分成了两堆。

“这堆要洗。”她说，“这堆还能穿。”

他站起来，走过去，拿起那堆要洗的，往卫生间走。

她愣了一下：“干嘛？”

“洗衣服。”

“我自己来就行。”

他没回头，己经走进卫生间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洗衣机嗡嗡响的时候，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把被子抱出来晒。

太阳很好，晒得阳台上的瓷砖发烫。

她抖开被子，他帮忙拉住另外两个角，两个人一起把它搭在晾衣杆上。

阳光穿过被子，落在她脸上，晃得她眯起眼。

他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晒。”他说。

“嗯。”她说，“但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被子，己经晒热了。

“下午收的时候，肯定有太阳味儿。”她说。

“太阳味儿？”

“就是晒过的味道。”她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每次我妈晒被子，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把脸埋进去闻。”

他看着她。

她说完，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傻的？”

他想了想。

“不傻。”

她看他。

他继续说：“我小时候也这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中午的时候，太阳正好，晒得屋里暖洋洋的。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不知道谁先提议的，开始看电影。

她选了一个老片子，是她很久以前就想看但一首没看的。

他无所谓，她选什么他就看什么。

电视里放着片头，她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一角。

他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

电影开始。

是个爱情片，讲两个人在异国相遇，一起旅行，然后分开，很多年后又重逢。

她看得认真，眼睛盯着屏幕。

他也看，但偶尔会侧头看她一眼。

看到一半，她忽然说：“这个女主角，演得真好。”

他看着屏幕，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看她那个眼神，就是那种……明明很想留下，但知道自己必须走的感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跟你演戏的时候有点像。”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盯着屏幕，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但嘴角翘着。

电影放到最后，两个主角在机场重逢。

她靠着的靠枕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她顺势往旁边歪了一下，靠在了他身上。

他没动。

她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看着屏幕。

画面里，男女主角抱在一起，音乐起来，字幕开始滚动。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腿上。

他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肩上。

电影放完了，自动跳到下一部。

她没动。

他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严述。”

“嗯？”

“你知道吗，在剧组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想，你现在在干嘛。”

他看着电视屏幕，没说话。

她继续说：“有时候想，你可能在做饭，可能在写东西，可能在发呆。想着想着，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他沉默了两秒。

“我也是。”他说。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她眨了眨眼。

他忽然有点紧张。

但那种紧张，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紧张是“怎么办”的紧张。

现在的紧张是“太好了”的紧张。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她笑了。

然后她把头埋回他肩上，蹭了蹭。

“接着看？”她问。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好。”

她伸手去够遥控器，够不到，他帮她拿过来，递给她。

她选了下一部，也是老片子。

电影继续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盖着的毯子上。

下午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坐起来。

“对了，我带了零食回来。”

他看着她。

她从茶几底下拖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是剧组旁边小卖部买的，那个是场务给的，这个是杀青那天有人送的。”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薯片、饼干、糖果、辣条。

他看着那堆东西，有点愣。

“这么多？”

“嗯。”她点头，“吃不完，带回来了。”

她拿起一包辣条，撕开，递给他。

他接过来，看了看，咬了一口。

辣。

她看着他被辣到的表情，笑得不行。

他也笑，然后继续吃。

辣条吃完，她又拆了一包薯片。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