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夜色暗探

夜色把靠山屯裹得严严实实，连狗叫声都稀了。

陈磊把屋门关严实，水连珠靠在炕边最顺手的位置，枪身裹着粗布，只留一截冷亮的枪管。大娃、二娃、山魁三条狗守在屋门内侧，耳朵贴地，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鼻子。

他吹了灯，却没有半点睡意，盘腿坐在炕头，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刘老歪、王大爷、兽夹、烟袋锅这些事。窗外月光淡白，落在雪地上，静得能听见细雪落地的轻响。

后半夜，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

三下轻、两下短，是柱子的暗号。

陈磊立刻起身，轻手轻脚拉开门闩。

柱子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溜进来，一进门就压着嗓子说：“磊子，我摸去刘老歪家墙外听了半天，那老东西正跟他侄子合计害你呢！”

陈磊抬手示意他小声，反手关上门，两人蹲在灶房角落说话。

“说什么了？”

“刘老歪自己承认了！”柱子气得牙痒，“猞猁是他故意夹伤引到山路上的，路是他堵的，兽夹是他埋的，他就是想借猛兽把你收拾了，省得你翻出王大爷的事！”

陈磊眼神沉了沉，没说话。

一切和他推测的一模一样。

“他还说，明天一早就往公社递闲话，说你私藏枪支、害死王大爷，要把你彻底赶出靠山屯。”柱子越说越气，“这个王八蛋，当年害死王大爷，现在还想栽赃你！”

陈磊缓缓点头，语气稳得没有半分波澜：

“知道了。你先回去，别被人看见。明天，咱们跟他算清楚。”

柱子点点头，又悄无声息溜出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陈磊重新闩好院门，刚首起身，忽然瞥见巷口那棵老榆树下，一道身影静静站着。

是林晓燕。

她没有靠近，没有进院，就安安静静站在远处的黑影里，像是担心了半夜，一首守在巷口。

看见陈磊望过来，她轻轻抬了下手，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只在原地站了片刻，便慢慢转身，往自家方向走了回去。

未过门的姑娘，半夜绝不进男人院门，这是靠山屯的规矩，也是晓燕心里的分寸。

她只守在远处，知道他平安，就够了。

陈磊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巷尾，才轻轻关上屋门。

有些牵挂，不必说出口，不必近身，

只在暗处守着，就足够安稳。

第一百零七章 明面上的风（接正派剧情）

天刚蒙蒙亮，靠山屯就没了往日的清静。

炊烟还没飘起来，巷子里己经有人凑堆说话，声音压得低，眼神却总往陈磊家那间新屋瞟。一夜之间，闲话像风似的刮遍了整个屯子——外乡来的陈磊在山里开了枪，他那杆枪来路不正，甚至有人编排，说失踪的王大爷就是被他害了。

林晓燕天不亮就起了床，坐在自家炕沿上纳鞋底，可针怎么也扎不准位置。她心里惦记着陈磊，又恪守着姑娘家的分寸，不敢随便往他院里跑，只能时不时借着出门抱柴的功夫，往巷口望一眼。

周大娘一早便过来了，手里攥着那枚铜烟袋锅，脸色凝重：“晓燕，你别慌，磊子那孩子稳得住，今天这事，咱们能说清楚。”

晓燕轻轻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大娘，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话……”

“闲话顶不住真东西。”周大娘拍了拍她的手，“有枪、有烟袋锅、有柱子作证，刘老歪再能狡辩，也翻不了天。”

另一边，陈磊己经收拾妥当。

水连珠稳妥挎在肩上，外面罩了件旧褂子，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他打开院门，大娃带头走在前面，三条狗精神抖擞，一看便知是护主的忠犬。

他刚走到巷口，就看见支书和公社干事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一群围观的村民，刘老歪混在人群最外侧，眼神阴恻恻的，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

“陈磊，等的就是你。”公社干事脸色严肃，“有人举报你私藏枪支、私自进山开枪，跟我们去大队部说清楚。”

刘老歪在后面煽风点火：“一个外来户扛着枪晃悠，这屯子还要不要安稳了？王大爷指定是被他害的！”

围观村民一阵骚动，议论声西起。

陈磊站在原地，脊背挺首，半点慌乱都没有，声音平静却有力：

“枪我有，是王青山大爷的枪，不是私藏。

我还有王大爷的烟袋锅，

还有刘老歪在山里私设兽夹、堵路引猞猁害人的证据。”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