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林奔逃

第十一章 夜林奔逃

夜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山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每一声都像有人在暗处跟着。

陈磊紧紧抱着那条受伤的小狗，胳膊不敢松半分，脚步踩在落叶上轻得几乎没声。大娃贴在他小腿边，小尾巴夹得紧紧的，却一步都不肯落下，黑溜溜的眼睛西处扫着，比陈磊还要警惕。

“慢点，跟着我踩草窝，别出声。”

前面的周叔压着嗓子回头叮嘱，脚步放得又稳又轻。

陈磊点点头，大气都不敢喘，只低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轻声哄：

“不疼啊，再坚持一会儿，到地方就给你揉腿。”

小狗像是听懂了，小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细弱的哼唧，乖得让人心疼。

大娃立刻抬起头，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蹭了蹭陈磊的手背，好像在说：我会保护你们。

陈磊脚步微顿，伸手飞快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样的，跟着我，别跑丢。”

一人两犬，在暗林里悄声赶路。

怀里的重量很轻，却压得陈磊心头发沉——他只有一把老弓箭，可追他们的人，手里是猎枪和砍刀。

七几年的山里，枪比人还凶，真遇上了，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周叔，他们真能追这么快？”陈磊压着声音问。

周叔头也不回，语气沉得厉害：“那群人是惯犯，看火堆余温就知道咱们没走远。这一片林子他们不熟，但人多、胆子大，什么都敢闯。”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枪响，猛地从后方山林炸响！

声音不算近，却震得树梢都在抖。

陈磊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

怀里的小狗吓得一哆嗦，首接往他衣服里钻。

大娃“嗖”一下贴紧陈磊的腿，小小的身子绷成一块小石头，喉咙里压着极低的呜声，却硬是一声没叫。

“别停！快跑！”

周叔低喝一声，加快了脚步。

陈磊心脏狂跳，抱着小狗拼命往前赶，大娃西蹄小跑跟着，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时不时还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大娃，快！”陈磊喘着气喊。

小狗立刻提速，小身子贴着他的脚踝跑，稳得像个小影子。

跑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周叔终于停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下，伸手拨开厚厚的藤蔓——

一个黑黝黝、极隐蔽的老石洞，露了出来。

“快进去！”周叔招手。

陈磊弯腰先钻进去，把受伤的小狗轻轻放在干燥的草堆上，又立刻回头伸手：

“大娃，进来！”

大娃纵身一跳，稳稳落在他怀里，陈磊顺势把它抱进洞，周叔立刻把藤蔓重新盖好，不留一点痕迹。

洞里一片漆黑，静得只能听见三个人的喘息声。

陈磊摸黑坐下，把两条小狗都揽在身边，伸手轻轻摸着它们发抖的背，声音放得极柔：

“没事了，安全了，别怕……”

大娃把头搁在他膝盖上，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心，像是在安慰他也别怕。

另一只受伤的小狗，也慢慢挪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腕。

周叔在洞口听了一会儿动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这洞我藏过粮食，外人找不到。今晚就在这儿歇着，天亮再想办法。”

陈磊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块冷兔肉，撕成极小的碎块，先递到大娃嘴边：

“吃点东西，压压惊。”

大娃闻了闻，没先吃，反而用鼻子推了推，让给旁边受伤的小狗。

陈磊看得心头一暖：

“你还知道让着它，真懂事。”

他又撕了一块，递到大娃嘴边：

“你也吃，今天跑了这么远，辛苦你了。”

大娃这才小口小口啃起来，吃得安安静静，每一口都格外珍惜。

洞里没有火，怕冒烟被发现。陈磊就抱着两条小狗，用自己的体温给它们取暖。大娃乖乖蜷在他怀里，小脑袋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放松下来。

“周叔，”陈磊轻声开口，“那些人，会在山里待多久？”

周叔叹了口气：“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他们抓不到值钱东西，不会走。你带着两条狗，不能硬碰，只能躲。”

陈磊低头看了看怀里安安静静的大娃，指尖轻轻顺着它的毛。

他不怕苦，不怕饿，不怕累，可他怕护不住这两条小生命。

“大娃，”陈磊贴着它的小耳朵轻声说，“以后咱们更要小心，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叫，好不好？”

大娃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望着他，轻轻“汪”了一声，细声细气，像是在认认真真答应。

旁边的小狗也跟着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钻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