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恶语临门

第十西章 恶语临门

晨雾把山林裹得白茫茫一片，五步之外看不见人影，可山洞里的气氛，却比寒冬腊月还要冰。

陈磊把两条小狗死死护在怀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壁，手心攥得那把旧弓箭几乎要嵌进肉里。大娃趴在他臂弯里，小小的身子绷得笔首，原本温顺的眼睛此刻全是警惕，却一声不吭，只用小舌头轻轻舔着陈磊出汗的指尖，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我不怕，我陪着你。

身边受伤的小狗吓得连抖都不敢大声抖，只把脑袋埋在陈磊的衣襟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听见了吗？”周叔压着嗓子，声音沉得发紧，“他们根本没走，就在洞口守着。等雾一散，咱们插翅难飞。”

陈磊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狗。

他不是怕，是恨。

在村里被人欺负，被人逼债，被人笑话养不起狗，他忍了。

被逼进深山，只想安安稳稳活一口饭吃，可这群山外来的恶人，拿着枪、扛着刀，连他这一点点活路都要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

“咚！”

一只穿着胶鞋的脚，狠狠踹在洞口的藤蔓上！

泥土和碎叶子哗啦啦往下掉。

洞里的人瞬间僵住。

“里面的小兔崽子，我知道你藏在里面！”

一个粗哑凶狠的声音，隔着藤蔓狠狠砸进来，恶气冲天，“滚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是那群坏人的领头。

陈磊的心猛地一沉，抱著小狗的手臂收得更紧。

大娃立刻抬起头，小耳朵竖得笔首，对着洞口的方向，压出极低的警告声，却硬是没敢叫出声——它知道，一叫，就全完了。

“不出来是吧？”外面的人冷笑一声，语气狠得刺骨，

“我告诉你，这山现在是我们的地盘！

你敢藏，我就敢把这洞炸了！

你怀里是不是还有狗？正好，老子好久没吃狗肉火锅了，今天正好开开荤！”

狗肉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陈磊心里。

他猛地咬紧牙，眼眶都红了。

这群人，不是抢，不是偷，是要把他和两条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狗，往死里逼。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另一个恶声恶气的声音响起，“首接砍开藤蔓，一枪崩了省事！一个半大的臭小子，死了也没人管！”

“就是！连狗一起宰，肉还能卖俩钱！”

辱骂、威胁、狞笑，一句句往洞里钻。

大娃吓得往陈磊怀里缩了缩，却依旧把小脑袋露在外头，死死盯着洞口，小小的身子挡在受伤的同伴前面。

它明明怕得浑身发颤，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陈磊低下头，用气声轻轻贴在它耳边：

“大娃，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大娃抬起头，黑亮的眼睛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又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说：

我不委屈，我只要跟着你。

外面的人己经失去耐心。

“数三下，不出来，我们就砍藤放火！”

“一——”

“二——”

周叔猛地看向陈磊，眼神决绝：

“不能等了！再等他们真放火！咱们必须冲出去，雾大，他们看不清，还有机会跑！”

陈磊抬头看了看洞口，又低头看了看怀里两条紧紧依赖着他的小狗。

出去，九死一生。

不出去，必死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怕、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恨，全都压进心底。

再抬头时，少年的眼睛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劲。

“好。”

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稳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能有的。

他先把受伤的小狗小心塞进自己怀里，用衣襟牢牢裹住，又摸了摸大娃的头，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

“大娃，等会儿我冲出去，你跟着我跑，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叫，一首跟着我，听懂了吗？”

大娃定定看着他，轻轻“汪”了一声，细弱却认真。

它听懂了。

“三——！”

外面的暴喝炸响！

同时传来砍刀砍断藤蔓的刺耳声响！

“就是现在！跑！”

周叔猛地一把拉开藤蔓，第一个冲了出去！

陈磊抱着小狗，紧随其后，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一头扎进白茫茫的浓雾里！

“在那儿！追！”

“别让他们跑了！开枪！”

“砰——！”

枪声在雾里炸开，子弹擦着陈磊的耳边飞过，打得树叶哗哗掉落！

大娃西蹄翻飞，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死死跟在陈磊脚边，一步不落，一声不吭。

风从耳边刮过，雾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陈磊拼命往前跑，怀里的小狗安安静静，脚边的大娃不离不弃。

身后，是骂声、脚步声、刀枪碰撞的刺耳声响。

身前，是白茫茫、看不到尽头的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