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微光与守侯

第十三章 微光与守候

天刚透出一点点灰蒙蒙的亮，深山里的寒气还重得像冰，裹着山洞里的每一寸角落。

陈磊几乎是睁着眼熬了一整夜，只要耳边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绷紧身子，手死死按在那把旧弓箭上。大娃安安静静趴在他脚边，小脑袋贴着他的鞋，一夜都没怎么睡实，只要陈磊一动，它就立刻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昏暗里稳稳望着他。

“没睡好是不是？”

陈磊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晨雾，指尖慢慢顺着大娃柔软的毛。

大娃轻轻晃了晃尾巴，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一点都不闹，像是在说我陪着你。

旁边受伤的小狗还在草堆里蜷着，腿上的伤口疼得它睡不着，只是轻轻哼唧了一声。陈磊立刻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疼了吧？再忍忍，等彻底安全了，我给你再擦一擦伤口。”

小狗慢慢抬起头，怯生生地蹭了蹭他的手指，温顺得让人心头发软。

周叔也一首没敢深睡，此刻正贴着洞口的藤蔓，眯着眼往外观察，许久才缓缓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回头：

“外面雾大，能见度低，他们暂时不敢乱搜。不过……我总觉得不对劲。”

陈磊的心轻轻一紧：“怎么了？”

“他们走得太干脆了。”周叔的声音沉了几分，“那群人心眼毒，又狠，不可能因为一声哨就真的全追走。我怕……他们是故意撤出去，在外面守着等我们露头。”

这话一出，陈磊怀里的小狗轻轻抖了一下。

大娃立刻抬起头，耳朵竖得笔首，小身子往洞口方向挪了挪，一副要帮忙放哨的模样。

“大娃，别过去。”陈磊连忙伸手把它拉回来，“外面危险，你在我身边就好。”

大娃回头看了他一眼，乖乖趴回他脚边，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小鼻子一抽一抽地捕捉着外面的气息。

陈磊从怀里摸出昨晚剩下的最后一点兔肉，己经凉得发硬，他一点点掰碎，先递到受伤小狗嘴边：

“吃点东西吧，不吃没力气扛。”

又撕了一大块递到大娃嘴边，“你也吃，今天还要靠你帮我听动静。”

大娃没有立刻吃，而是低头碰了碰身边的小狗，让它先吃，等同伴小口啃起来，它才安安静静地吃起来。

一人两犬，就这么在昏暗的山洞里分着一点点食物，没有言语，却满是让人踏实的烟火气。

“周叔，我们现在不能出去吗？”陈磊轻声问。

“不能。”周叔摇头，“雾一散，他们就能看见洞口。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等到中午雾最浓、人最困的时候，悄悄往东边的窝棚挪。那里我种过野菜，也藏过干粮，比这儿安全十倍。”

陈磊点点头，把弓箭重新背好，箭囊紧紧贴在身上。

这把爹留下的旧弓，此刻就是他全部的底气。

他靠在洞壁上，把两条小狗都轻轻揽到身边，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它们，给它们挡寒气。大娃舒服地往他怀里一钻，小脑袋搁在他的胳膊上，眼睛却依旧半睁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洞口，又看一眼陈磊，乖巧得让人心疼。

“你怎么这么乖啊。”陈磊忍不住笑了，声音放得更柔，“在村里的时候，别人都笑我养不起你，可你从来没闹过，没跑过，一首跟着我。”

大娃像是听懂了，轻轻“汪”了一声，细声细气，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时间一点点熬着，晨雾慢慢变浓，把整座山裹得白茫茫一片。

就在洞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时，大娃突然猛地抬起头，小小的身子一下子绷紧，耳朵死死朝着洞口外侧的方向，喉咙里压出极低极低的轻呜——不是害怕，是极度警惕。

陈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一把将两条小狗护在身后，手飞快握住弓箭。

周叔也立刻屏住呼吸，贴在藤蔓上一动不敢动。

外面的雾里，传来了极轻、极慢的脚步声。

不是路过，是在来回踱步。

真的被周叔说中了——

那群带枪带刀的人，根本没走。

他们就守在洞口外面，像狼一样等着他们出来。

雾色茫茫，杀机西伏。

山洞里的温暖，再一次被冰冷的危险彻底笼罩。

陈磊低下头，对着怀里紧紧贴着他的小狗，用气声轻轻说了一句：

“别怕，有我在。

今天，咱们死都要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