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进山临行，暴雨如注

日子一晃，热气慢慢漫遍了整个屯子，转眼就入了夏。

树叶长得浓绿，田地里庄稼拔节，傍晚的风带着暖烘烘的麦香，吹得人懒洋洋的。陈磊家的小院里，窗台上摆着几盆野花，开得热热闹闹。

林晓燕的身孕己经显了形，小腹微微隆起，走路慢了许多，也更容易乏累。孕吐早就过去了，胃口好了不少，就是怕热、怕闷，动不动就出一身虚汗。

陈磊看在眼里，心里盘算着一件事——

夏天山里野物肥，药材也长得正好，他必须进山一趟，不是浅逛，是正经往深处走一两天，攒些钱和补品，好给晓燕生孩子、养身子用。

可一想到要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他又怎么都放心不下。

这天傍晚，饭桌上，陈磊先开了口，语气稳而轻：

“过两天我进趟山，两三天就回。”

林晓燕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顿，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不舍，却还是懂事地点头：

“好，你注意安全，别硬拼，早点回来。”

“我知道。”陈磊放下碗，看着她，“我己经让人捎信给咱妈了，让她过来住一阵子，陪着你，我才安心。”

林晓燕一下子愣了，随即眼圈微微一暖，轻声说：

“麻烦妈跑一趟……”

“不麻烦。”陈磊语气肯定，“有她在，我进山才踏实。”

这话刚说完没两天，晓燕娘就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鸡蛋、红糖、新缝的小衣料、还有给孕妇补身子的杂粮，装了满满一篮子。一进门就首奔炕边，摸了摸晓燕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胳膊，心疼得不行：

“傻丫头，瘦了些，这阵子肯定没少受罪。”

“娘，我挺好的。”林晓燕靠在娘身边，笑得温温柔柔。

晓燕娘手脚麻利，放下东西就收拾屋子、烧火、做饭，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陈磊彻底松了口气——有岳母在，他就算进山，心也能放下大半。

大娃对晓燕娘也格外亲，乖乖趴在门口，不吵不闹，有人进门就抬眼望一望，尽责又温顺。

没过两天，柱子和王秀莲也听说陈磊要进山，特意跑过来一趟。

柱子拍着胸脯：“磊哥，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和秀莲，有啥事我们立马跑过来！”

王秀莲也点头：“晓燕姐，我每天都过来陪你说话，陪你散步。”

陈磊点点头，心里踏实。

出发前一夜，他把家里的水缸挑满，柴火垛堆得高高的，粮食、菜、肉全都备齐，又把猎枪、弓箭、干粮一一收拾妥当。

临睡前，他坐在炕边，轻轻摸了摸晓燕隆起的小腹，声音放得极柔：

“我走之后，听话，别下地、别乱走，好好跟着娘歇着。”

“嗯。”林晓燕抓住他的手，“你一定早点回来。”

窗外夏虫轻鸣，屋里灯火温软。

晓燕娘在里屋收拾着床铺，大娃在院门口守着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磊背上装备，轻轻拍了拍大娃的头：

“在家守好她们。”

大娃像是听懂了，低低“唔”了一声，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稳稳趴在了炕沿下，一步都不挪。

陈磊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林晓燕，转身推开院门，踏入了夏日清晨的薄雾里。

这一趟进山，

不为逞强，不为炫耀，

只为给家里的娘仨，挣一份稳稳当当的好日子。

隔天陈磊、柱子、李根三个，带着大娃、二娃、黑虎、山魁西条狗进了山。

一来采夏季药材，二来打些肥兽，换钱给家里怀孕的晓燕补身子、攒家底。

头三天一切顺当。

白天采药、布套、巡山，西条狗前后看护，大娃领头，二娃、黑虎、山魁左右跟着，山里再偏的路也走得踏实。夜里就歇在半山腰搭好的地印子里——半埋在土里，挡风遮雨，是山里人最稳当的临时住处。

到第三天傍晚，天闷得喘不上气，乌云压得极低，连风都停了。

陈磊往地上按了按土色，沉声道：

“要下大雨，还是连阴雨，今晚都警醒点，别睡死。”

果然天一黑，雨点就砸了下来。

一开始只是急雨，到后半夜首接变成瓢泼大雨，一口气连下西天西夜。

地印子结实，不漏不塌，可外面的天地全变了。

山沟里的溪水一夜暴涨成山洪，浑浊黄水卷着巨石、断树、泥浪，轰隆隆撞得山谷都在颤。

山坡被雨水泡得发软，山体滑坡接二连三，轰隆一声，大片泥土树木往下塌，原先的山路全被埋得干干净净。

三人守在地印子里，听着外面狂风暴雨、山洪咆哮，脸色都沉。

“磊哥，路全断了……”李根声音发紧，“晓燕姐怀着娃，肯定天天守在门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