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印子里的小日子

第二十章 地印子里的小日子

晨雾刚散，阳光就顺着地印子小小的入口斜斜照进来，落在铺满茅草的地面上，暖得人浑身发懒。

陈磊是被胸口一阵温软的触感弄醒的。

一低头，就看见大娃正踮着小脚，用湿漉漉的小舌头轻轻舔他的下巴，见他睁眼，立刻把尾巴摇成了小扇子，喉咙里发出细细的撒娇声。

“醒啦？”

陈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轻轻把它搂到怀里。旁边受伤的小狗还蜷在他腿边睡得香，小肚皮一鼓一鼓的，腿上的伤口己经消肿，看着精神了不少。

一夜无惊无险，再也没有枪声，没有恶语，没有追杀。

地印子半埋在土里，挡风又隔音，像一个小小的、安全的世界，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三个。

陈磊慢慢坐起身，怕吵醒熟睡的小狗，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大娃乖乖趴在他脚边，小脑袋搁在他的鞋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饿不饿？”陈磊摸了摸它的头，拿起昨天周叔留下的玉米饼。

他先掰下最软的一小块，递到大娃嘴边。大娃闻了闻，却扭头推给了刚睡醒、正怯生生望着这边的小狗，自己乖乖等着，一点不抢。

“你还真会照顾同伴。”陈磊忍不住笑了，又撕了一大块喂给它，“吃吧，今天管够。”

大娃这才小口小口啃起来，吃得安安静静，每一口都格外珍惜。

一人两犬就坐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吃着早饭，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细碎的咀嚼声和偶尔的轻哼，烟火气裹着暖意，把小小的地印子填得满满当当。

吃完东西，陈磊把地印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干柴码整齐，把粮食藏进墙角的小土洞里，又拿起陶罐，准备去溪边打点清水。

“乖乖在家等着，我去打水，很快回来。”

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大娃的脑袋。

大娃立刻站起来，小跑到入口处，又回头看他，像是在说：我送你到门口。

陈磊刚掀开茅草帘，大娃突然又凑过来，用小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蹲在入口边，像个小小的守卫，眼神警惕地扫着西周，确认没有危险，才放心地看着他离开。

“真是我的小卫士。”陈磊心头一暖。

溪边的水清澈见底，他弯腰装满水，顺手摘了几颗鲜红的小野果，打算带回去给两个小家伙当零食。刚转身，就看见两道小小的身影一颠一颠朝他跑来——

大娃不放心，竟带着受伤的小狗，悄悄跟了过来。

“不是让你们在家等着吗？”陈磊又气又笑，蹲下身把它们揽过来。

大娃蹭了蹭他的手，好像在说：我要跟着你，保护你。

阳光洒在一人两犬身上，树影轻轻晃动，溪水叮咚作响，再也没有冰冷的枪声，再也没有凶狠的威胁，只剩下安稳、温柔、踏踏实实的烟火气。

回到地印子，陈磊把野果分给它们，看着两条小狗凑在一起小口啃食，尾巴轻轻摇晃，他靠在土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曾经，他在村里被人欺负、被人笑话，被逼得连夜逃跑，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深山里乱撞，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那时候的逃，是慌不择路，是绝路求生。

而现在，他有了地印子这个家，有了两条不离不弃的小狗，有了弓箭，有了粮食，有了安稳的日子。

他再也不用逃了。

“大娃，小家伙，”陈磊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又坚定，“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我打猎，你们看家，咱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谁也不分开。”

大娃抬起头，对着他用力“汪”了一声，响亮又认真。

受伤的小狗也跟着轻轻哼唧，往他身边靠得更紧。

地印子里暖烘烘的，茅草散发着干燥的清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磊把两条小狗轻轻抱进怀里，闭上眼，嘴角扬起安稳又满足的笑。

那些慌不择路的逃亡，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夜，都彻底过去了。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的家，身边就是他的亲人。

往后的日子，长长久久，安安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