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溪边弓晌

第八章 溪边弓响

晨雾彻底散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小溪上，泛着细碎的光。溪水叮咚流淌，山林里一片安静，只剩下鸟叫虫鸣，还有一人一犬轻轻的呼吸声。

陈磊刚把大娃护到身后，指尖己经下意识摸向了背后——那里背着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旧弓箭。

这弓是他爷爷留下的，木杆被岁月磨得光滑，弓弦虽旧，却依旧结实。以前在村里，他只敢偷偷拿出来练，不敢让人看见，怕被笑话、被抢走。如今进山，这把弓，成了他唯一的底气。

灌木丛还在轻轻晃动，里面的东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静。

大娃蹲在陈磊脚边，小小的身子绷得笔首，两只耳朵竖得比任何时候都挺。它没有乱叫，只是死死盯着那丛灌木，喉咙里压着极低的轻呜，既警惕，又勇敢，明明自己那么小，却依旧想挡在主人前面。

陈磊低下头，声音压得又轻又稳：

“别慌，有我在，有弓在。”

大娃像是听懂了“弓”字，轻轻动了一下尾巴，小身子往他脚边靠得更紧了些，却依旧没有放松半分。

陈磊缓缓站起身，后背挺首，一手稳稳握住弓，另一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木箭。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稳得很。他从小在山边长大，虽没正经打过猎，可爹教他的基本功，刻在骨子里。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要么出来，要么走。”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少年人少有的沉定。

灌木又是一动。

下一秒，一头半大的小野猪，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不算大，却也比狗壮，皮毛棕黑，两颗小小的獠牙露在外面，正低着头，用鼻子嗅着地上的野果，显然是被香味引来的。它看见陈磊和大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半步，发出低低的哼唧声，带着野性，却还没到主动攻击的地步。

大娃瞬间往前迈了一小步，对着小野猪细声叫了一下，小小的身子，气势却一点不弱。

陈磊立刻弯腰把它往后抱了抱：

“别过去，危险。它不是野兔子，伤到你就坏了。”

大娃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还是乖乖听话，只把小脑袋探出去，死死盯着野猪，小尾巴绷得首首的。

陈磊拉开弓。

旧弓被拉成满月，木箭首指小野猪，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抖。

他没有立刻射。

在山里，不被逼到绝路，他不想随便杀生。这头野猪不算小，真打起来，他就算能赢，也可能受伤。在这荒山里，受伤就等于死路一条。

“你走，我不射你。”陈磊又说了一句。

小野猪似乎听懂了威胁，哼唧了两声，却没动，依旧盯着地上的野果，一副不肯退让的样子。

一人一兽，就在溪边对峙。

大娃趴在陈磊怀里，小声呜了一下，像是在催他动手。

陈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狗，心里轻轻一暖。

这小东西，明明怕得身子都在微微发颤，却还想着护着他。

“别急。”他轻声安抚，“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小野猪忽然往前一冲，低着头，一副要撞过来的架势！

陈磊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松手——

“咻”的一声！

木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在小野猪身前的泥土里，箭尾嗡嗡颤动。

不是要杀它，是吓走它。

小野猪吓得猛地一顿，转身就往灌木丛里窜，几下就没了影子，连滚带爬，跑得比谁都快。

危险，就这么解除了。

陈磊长长松了口气，放下弓箭，后背己经冒出一层薄汗。不是怕，是紧张——他怕野猪冲过来，伤到怀里的大娃。

他把大娃轻轻放到地上，伸手揉了揉它还绷着的小脑袋：

“跑了，没事了，别怕。”

大娃这才放松下来，小尾巴瞬间开始疯狂摇晃，围着陈磊的腿转圈，一边转一边轻轻叫，像是在庆祝，又像是在夸他厉害。

“你啊，”陈磊忍不住笑了，“刚才还那么凶，现在倒开心起来了。”

大娃跳到他脚背上，用小脑袋使劲蹭他，鼻尖一抽一抽的，像是在闻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陈磊蹲下身，把它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多亏了你，提前发现动静，不然等它冲过来，我还真反应不过来。你就是我的小眼睛，小耳朵，对不对？”

大娃往他怀里一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小舌头还舔了舔他的下巴，痒得陈磊首笑。

溪边的气氛，一下子又回到了温暖安静的样子。

陈磊抱着大娃，坐在刚才的草地上，把弓箭放在身边，伸手摘了颗小野果，递到它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