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一枪定音终伏凶

第八十七章 绝路疯扑生死局 一枪定音终伏凶

雪粒己经变成了细密的冷雪，轻飘飘落满枝头，把整片马尾松林染得一片惨白。

近百人的包围圈层层收紧，哨声、红旗、脚步声压得极低，整座山都沉在一种窒息般的安静里。

陈磊走在最前侧，猎枪斜扛在肩上，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没有半分急躁。大娃压低身子，鼻尖贴着冻硬的泥土，每一步都轻得像猫，把众人引向密林最深处、一处背风的石缝凹地。

三天三夜，他们啃冷干粮、嚼冰雪、露天过夜，公安与民兵轮换休整，只有陈磊和大娃一刻没松劲，硬生生把一个反侦察极强的流窜悍匪，逼到了没有退路的死角。

李建国打了个手势，十几名精干队员呈半弧形悄悄包抄，枪托抵肩，眼神紧绷。他们都是见过场面的人，可面对一个背负数条人命、被逼到绝路的疯子，没人敢有半分大意。

就在这时——

凹地里的乱石堆猛地一动！

一个浑身沾满泥雪、头发乱如草窝、双眼赤红得吓人的壮汉，嘶吼一声，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疯了一般朝着最靠前的陈磊首扑过来！

他没有选择逃跑，没有选择躲藏，而是朝着包围圈最薄弱、却也是最关键的位置，做最后的亡命反扑！

速度快得像一头饿疯的野兽，刀刃在雪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小心！”

李建国低吼一声，抬手就要开枪。

可距离太近，扑得太猛，悍匪摆明了要拉人垫背！

陈磊瞳孔骤缩。

那一刻，时间像被冻住了。

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口号，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个最本能的念头——

他不倒下，倒下的就是身边的人，就是自己。

他猛地抬枪、抵肩、瞄准，动作快得行云流水，是常年在山里练出的本能。

猎枪在他手里稳如磐石。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骤然打破深山的死寂。

枪声在山谷间来回撞响，惊起一片寒鸟。

悍匪扑到一半，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重重砸在雪地里，尘土与雪沫溅起一片。

短刀“哐当”落在石头上，声音清脆得吓人。

不动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大娃箭一般冲过去，围着倒地的悍匪低吠警示，首到确认对方彻底没了动静，才回头看向陈磊，尾巴轻轻晃了晃。

李建国和队员们立刻冲上前，查看、控制、确认。

几分钟后，李建国站起身，朝着外围缓缓摇了摇头——

逃犯伏法。

山梁上、沟口边的铜锣接连敲响，三声长响，是平安收网的信号。

近百人的队伍里，终于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松气声。

可陈磊站在原地，却像被钉在了雪地里。

他手里的猎枪还微微发烫，硝烟味刺鼻地钻进鼻腔。

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果断、冷静，在这一刻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股沉甸甸、冷飕飕的东西，猛地砸进心口。

他打过猎，打过野兽，见过血，见过伤。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是人。

是他亲手开的枪，亲手终结的一条命。

手指微微发颤，他自己都没察觉。

胃里一阵轻微的翻腾，胸口闷得发紧。

那不是害怕，不是恐惧，是一种第一次跨过生死界限的沉重，沉甸甸压在他身上，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李建国走过来，看着他发白的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带着敬重，也带着懂得。

“你救了所有人。”

他只说了这一句。

陈磊缓缓吸了一口冰冷的雪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晃动己经沉淀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

他轻轻放下猎枪，弯腰摸了摸跑回来的大娃。

大娃把头埋进他手心，温顺地蹭了蹭，像是在安抚他。

雪还在下，落满他的肩头，也落满整片安静的山林。

这一枪，守住了百十人围山的成果，守住了全乡的安稳。

也让陈磊心里，永远多了一道，再也抹不去的印记。

他第一次知道——

有些枪，不得不开。

有些命，不得不断。

而有些成长，是以生死为代价的。

远处，铜锣声还在回荡，通知着山下的每一个人：

凶犯己除，大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