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风雪归人情难平

第八十八章 风雪归人情难平 温柔相守解心潮

雪势渐渐收了，只剩零星雪沫子随着山风轻飘，漫过层层叠叠的林梢。

百八十人的围山队伍分批撤下山，铜锣声从山梁一路敲到村口，沉闷又响亮，把凶犯伏法的消息传遍了家家户户。李建国带着公安队员与民兵处理后续事宜，走到陈磊身边时，脚步放得极轻，看着他微微发白的侧脸，语气里满是敬重与心疼。

“陈磊，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受伤。”李建国递过来一块温热的麦饼，是山下村民送来的，“县里肯定会给你记功，乡里也会表彰，你是咱们全乡的功臣。”

陈磊抬手接过麦饼，却没什么胃口，指尖依旧有些不易察觉的发僵。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连日奔波的沙哑，却很平静：“我不是为了功劳，就是不能让这个恶人再祸害旁人。”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一声枪响，那倒在雪地里的人影，此刻还在他心头沉甸甸压着，挥之不去。他守过山、猎过兽、见过血，可那都是对付山野里的畜生，这一次，是真真正正，亲手了结了一条人命。

大娃像是察觉到主人的低落，紧紧贴在他脚边，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布料传过来，温顺得让人心头发软。

李建国看在眼里，没再多提凶案的事，只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事不怪你，是他恶贯满盈，你是救了更多无辜的人。先回村歇歇，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陈磊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扛着猎枪，带着大娃，一步步朝自家盖了一半的新房走去。

刚走到工地边，远远就看见一个单薄又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半截砖墙下翘首以盼。

是林晓燕。

她从他进山那天起，就天天守在这里，白天帮忙照看工地，傍晚就站在路边望，夜里也不肯回去，就怕错过他回来的身影。此刻看见陈磊的身影，她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红了眼眶，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她跑到他面前，看着他满脸疲惫、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身上还沾着泥雪与淡淡的硝烟味，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却不敢用力碰他，只轻轻攥住他的衣角，声音哽咽：“这几天你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山里那么冷，那么危险，我天天都睡不着，就怕你出事……”

陈磊看着她哭红的双眼，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牵挂与心疼，胸口那股沉甸甸的闷堵，忽然就软了一角。他伸出手，笨拙又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放得极柔：“我没事，好好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房子我一点都不着急，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林晓燕仰着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却伸手轻轻抚了抚他冻得冰凉的脸颊，“你看看你，瘦了这么多，脸也冻坏了，我去给你烧热水，给你煮点热汤暖暖身子好不好？”

一旁的柱子也跑了过来，挠着头嘿嘿笑，语气里全是佩服：“磊哥，你也太厉害了！百八十人围山，就你能把那个恶人找出来！全村都在说你是英雄呢！”

陈磊轻轻摇了摇头，没接话，目光落在晓燕依旧泛红的眼眶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林晓燕怕他难受，也没多提山里的凶险，只拉着他的手，往临时搭的看料小棚走：“你先坐这儿歇会儿，我这就去生火，给你煮点热姜汤，再蒸个馍，你必须好好暖暖身子。”

她的手很小，很暖，紧紧攥着他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都传给她。陈磊任由她拉着，看着她忙前忙后，娇小的身影在棚子里穿梭，生火、倒水、擦凳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藏不住的温柔。

大娃乖乖趴在棚口，守着两人，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陈磊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晓燕忙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微微发僵的手，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在这细碎又温暖的陪伴里，一点点散开了。

他忽然明白，他拼了命守住这山林、守住这乡里的平安，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份安稳，不就是身边这个人的笑颜吗。

林晓燕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过来，小心翼翼递到他手里，轻声叮嘱：“慢点喝，别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