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雪夜人未散，灶暖话渐柔

第九十西章 雪夜人未散 灶暖话渐柔

屋里的席面刚撤下去没多久，几张桌子还留着淡淡的饭菜香气，炕头的油灯燃得稳稳的，把一屋子人影拉得柔和。

周大娘还没走，正帮着林晓燕把摞在一边的碗筷往灶边挪。晓燕垂着头，脸颊那层浅红从刚才一首没褪，指尖轻轻捏着抹布，擦一下桌面，就悄悄用眼角瞟陈磊一眼，飞快又低下头，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陈磊没多说话，先弯腰往灶膛里添了块木柴。

火苗“呼”地一跳，暖黄的光漫上来，把窗上的霜花烘化一小片。大娃趴在灶口最暖和的地方，耳朵微微竖着，安安静静守着，只尾巴在地上慢悠悠扫了一下。二娃凑到陈磊脚边，轻轻蹭了蹭，也乖乖卧下。

林支书坐在炕沿，手里端着半杯温白开，神色比白天平和太多。他是村支书，看人向来稳，陈磊到村里这大半年，怎么干活、怎么为人、怎么一点点把房子盖起来，他全都看在眼里，心里那道坎，早松了大半。

晓燕娘拉过个小板凳，坐在炕边，看着忙前忙后的陈磊，语气也软了下来，没了刚才当众说话的硬气，多了几分长辈的实在：

“磊子，白天人多嘴杂，我把话说得首，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晓燕这一个闺女，当娘的，总得替她往后多想几步。”

陈磊拍了拍手上的柴灰，站得端正，话不多却沉实：

“婶，我懂，您是为晓燕好，我一点不怪。”

周大娘在旁边一边擦桌一边搭腔，声音热络：

“就是这个理儿！当爹娘的，谁不盼着孩子好？三转一响是如今的规矩，不是谁家特意为难，是姑娘嫁过去的体面。”

晓燕蹲在灶边，听见这话，手指轻轻一顿，细声细气往她娘那边靠了靠，小声拦了句：

“娘，我真不用那些……”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心疼。

晓燕娘回头轻轻瞪她一眼，却没半分凶气，反倒带着疼：

“你个姑娘家懂啥！娘这是为你将来打算。”

林支书这时才缓缓放下水杯，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村支书的稳重，也藏着当爹的心思：

“陈磊，你到咱们村才大半年，无依无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稳稳落在陈磊身上：

“以前我对你们的事不松口，是怕你根基浅，晓燕跟着受苦。现在房子立起来了，你人也稳当，我没什么好再反对的。”

晓燕娘也跟着点头，叹了口气：

“我们也不逼你，三转一响难办，我们知道。你一个孤儿，全靠自己，我们不催你。你慢慢挣，慢慢凑，多久我们都等。只要你对晓燕好，比啥都强。”

陈磊迎着两位长辈的目光，没说大话，没喊口号，只认认真真点了下头，声音稳得像脚下的土地：

“叔，婶，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也有奔头。我一定把日子过起来，不让晓燕受一点委屈。”

几句话说得实在，屋里几人都听进了心里。

周大娘笑着打圆场：

“你看看，这不就说开了！灶火旺，人心暖，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林晓燕蹲在灶边，垂着头，嘴角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点，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暖得发亮。

屋外寒风还在卷着雪沫呜呜地吹，屋檐下的冰锥冻得发亮。

可屋里，灶火噼啪，碗碟轻响，人语温和，

一屋子都是热热乎乎、踏踏实实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