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夜深人静，心意悄悄

第九十五章 夜深人静 心意悄悄

屋里的灯火还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纸，在雪地上映出一团柔和的光晕。周大娘看时候不早，又帮着把剩下的碗筷归置整齐，这才搓了搓手，笑着跟众人告辞。

“我先回了，你们慢慢聊，夜里路滑，都注意点脚底下。”

陈磊连忙起身送她到院门口，看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轻轻关上院门。

屋里一下子少了一个人，反倒显得更静了些，只剩下灶膛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吹过树梢的细响。

林晓燕依旧垂着头，把擦干净的碗一个个摞进橱柜里，动作轻手轻脚，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红晕，从暖房宴开始就没彻底褪去，此刻屋里人少，她反倒更不好意思，耳根一首热着。

大娃依旧守在灶门口，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二娃把头搁在爪子上，安安静静打盹，山魁则靠在炕沿下，像一尊沉稳的影子，一动也不动。三条狗都懂规矩，屋里有人说话，它们从不乱吵乱叫，只安安稳稳陪着。

林支书坐在炕沿上，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抬眼看向陈磊，语气比刚才更缓和了几分。

“陈磊，你到村里时间不长，但做事踏实，不偷懒、不耍滑，村里老老少少都看在眼里。我这个当支书的，对你没什么不满意。”

他顿了顿，话里多了几分长辈的真心：“我就晓燕一个闺女，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往后真心待她，不叫她受气、不叫她委屈。”

陈磊站在炕前，腰杆挺得端正，眼神诚恳，没有半点虚浮：

“叔，我记下了。我是孤儿，没家没业，晓燕愿意跟着我，我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稳当又实在。

林支书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脸上的神情彻底松快下来。

一旁的晓燕娘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她拉了拉身边闺女的手，把晓燕轻轻拽到自己身边，语气软得像温水：

“你看你叔，多实在。往后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林晓燕被娘这么一拉，身子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小声“嗯”了一下，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她不敢看陈磊，只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跳却悄悄快了几分。

晓燕娘看着闺女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转向陈磊：

“三转一响的事，你也别太逼自己。我们不催、不逼，你慢慢来。房子刚盖完，手里紧，我们都懂。”

“婶，我明白。”陈磊应得踏实，“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也不会苦了晓燕。”

几人又说了几句家常，都是些山里过日子的琐碎话——天冷了炕要烧足，进山要注意安全，粮食要省着点用，全是最实在的叮嘱。没有华丽的话，没有虚情假意，全是热热乎乎的烟火气。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小了些，雪也停了，整个靠山屯安安静静，只剩下零星几点灯火。

林支书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不早了，我们回去了，你也早点歇着。”

晓燕娘也跟着起身，拉了拉还在低头害羞的闺女：“走了，回家了。”

林晓燕轻轻“哦”了一声，跟着爹娘往门口走，走到屋门口时，脚步不自觉顿了一下，飞快地、偷偷地回头看了陈磊一眼。

那一眼又快又轻，带着羞、带着软、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欢喜，刚碰上陈磊的目光，立刻又转了回去，脸颊更红了。

陈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点，没说话，只安安静静送他们到院门口。

“叔，婶，晓燕，路上慢走。”

“嗯，你回屋吧，别冻着。”林支书应了一声。

三门之影慢慢消失在雪夜里，院门轻轻关上。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雪光映着夜色，清冷却安宁。

陈磊转身回到屋里，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火苗重新亮起来，暖烘烘的光铺满整间新屋。

大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尾巴。

二娃和山魁依旧安安静静趴着。

屋里干干净净，暖烘烘的，还留着刚才人多的烟火气，留着饭菜的淡香，留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又温暖的味道。

他是孤儿，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

这屋子，真的像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