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山谷伏击！

崇祯六年，三月初八。喜峰口外，黑山口。

曹变蛟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睛死死盯着山谷入口。他己经在这里趴了整整一夜了，腿都麻了，可他不敢动。身后藏着三千精兵，两侧山坡上埋着二十门虎蹲炮，谷底堆满了滚木擂石和火药桶。这是他跟袁崇焕商量了三天才定下的计策——不守城，打埋伏。

三天前，探子报信说济尔哈朗率两万精兵奔喜峰口来了。何可纲还在海上，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按老法子，他应该带着三千人上城墙死守。可曹变蛟不想死守。死守，就是挨打。城墙只有两丈高，后金有三十门炮，轰上半天，城墙就塌了。他守过，知道守不住。

“大人，”他当时跪在袁崇焕面前，“末将不想守城。末将要打出去。”

袁崇焕看着他：“打出去？你三千人，打两万人？”

曹变蛟抬起头：“不打正面，打埋伏。喜峰口外有一条黑山口，两边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窄路。后金兵要从大路来，必须经过那儿。末将把兵藏在山坡上，等他们进了谷，两头一堵，滚木擂石往下砸，火炮从两边轰。他们人再多，也展不开。末将三千人，够了。”

袁崇焕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好。你去。打输了，提头来见。”

曹变蛟重重磕了个头，爬起来跑了。

此刻他趴在山坡上，等着济尔哈朗走进来。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天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谷底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将军，”一个亲兵爬过来，压低声音，“探子说后金兵离这儿不到十里了。”

曹变蛟点点头，没说话。他把嘴里的枯草吐掉，手按在刀柄上。来了。皇太极，你派济尔哈朗来打喜峰口。你以为我会死守城墙？不，我在这儿等你。

辰时，后金兵到了。

济尔哈朗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举着千里镜盯着前方的山谷，心里有些不安。这地方太险了，两边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窄路，万一有埋伏……

“贝勒爷，”一个副将凑过来，“探子说喜峰口只有三千守军，城墙矮小，一打就破。明军不可能在这儿设伏，他们没那个胆量。”

济尔哈朗放下千里镜，想了想。也是，明军从来只会守城，什么时候打过野战？三千人，敢伏击两万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传令，”他一挥手，“全速前进。天黑之前，拿下喜峰口。”

两万后金兵鱼贯而入，挤进了狭窄的山谷。队伍拉得很长，前面己经进了谷，后面还在谷口。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中间是三十门红衣大炮，走得慢吞吞的，把路堵得死死的。

曹变蛟趴在坡顶，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后金兵，嘴角微微。进来了，全都进来了。他举起手，等着。等他们走得更深一些，等他们的炮队也进了谷底。

一个时辰后，后金兵全部进了山谷。前队己经到了谷口，后队还在往里挤。队伍拉成一条长蛇，首尾不能相顾。

曹变蛟猛地挥下手：“放！”

两侧山坡上，火把同时点燃。二十门虎蹲炮一齐开火，炮弹砸进后金兵的人群中，炸得人仰马翻。滚木擂石从山坡上滚下来，带着轰隆隆的巨响，砸进谷底，砸出一条条血路。火药桶被点燃，扔下去，轰！轰！轰！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碎石横飞。

后金兵乱成一团。前面的想往后跑，后面的想往前冲，挤在一起，踩死无数。马匹受惊，到处乱跑，把主人甩下来踩成肉泥。炮队被堵在中间，进退不得，炮手被炸飞，大炮被掀翻。

“有埋伏！有埋伏！”后金兵大喊。

济尔哈朗骑在马上，脸色白得像纸。真有埋伏？明军什么时候敢打野战了？他举起刀，大喊：“不要慌！往两边冲！冲上山坡！”

可山坡太陡了，马爬不上去，人爬上去也被上面的明军一刀砍翻。两边的滚木擂石还在往下砸，根本冲不上去。

“贝勒爷！退吧！退回谷口！”副将大喊。

济尔哈朗调转马头，往谷口冲去。可谷口己经被明军堵死了。曹变蛟早就在谷口埋了火药，等后金兵一进去，就炸塌了山壁。碎石堵住了出口，马过不去，人也爬不过去。

前后都被堵死了。两万后金兵，被困在黑山口里，进退不得。

曹变蛟站起来，拔出刀：“杀！”

三千明军从两侧山坡上冲下来，像两把尖刀，插进后金兵的两翼。后金兵挤在谷底，展不开阵型，只能挨打。明军砍一刀，退回去。再冲下来，再砍一刀。像割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