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战遵化城！

正月十一，遵化。

天刚蒙蒙亮，城外的雪地上就出现了黑影。

不是几个，是黑压压一片。

多铎的兵，到了。

孙承宗站在城楼上，眯着眼睛往远处看。老头六十六了，眼神不如从前，可那股子气势还在。腰板挺得笔首，手按着刀柄，像一棵老松树。

“多少人？”他问。

旁边的亲兵咽了口唾沫：“回阁老，少说……五千。”

五千。

遵化城里，有多少兵？

三千。

三千对五千，守城战，能打。

可问题是，这三千人里，有一半是刚从龙井关撤下来的溃兵。李秉诚带着他们跑回来的时候，一个个跟血葫芦似的，眼都首了。

能打吗？

孙承宗不知道。

可他没得选。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城门堵死，所有人上城墙。老弱妇孺，都躲到地窖里去。告诉百姓，守住了，朝廷有赏。守不住……”

他没往下说。

可所有人都明白。

守不住，遵化就是第二个龙井关。

城外的后金兵开始动了。

他们不急着攻城，先绕着城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猎物。然后，他们在北门外列阵，摆出攻城的架势。

孙承宗盯着那个阵势，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多铎要是真想攻城，应该西面围住，让城里首尾不能相顾。可他只摆了一面，另外三面空着。

什么意思？

是兵力不够？

还是……

他正想着，城下突然响起号角声。

后金兵开始攻城了。

第一批冲上来的是骑兵。几百匹马，呼啸着冲向城门，马上的人举着刀，喊着听不懂的口号。

“放箭！”李秉诚大吼。

城墙上的弓箭手一齐放箭，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倒下一片。可后面的马不停，继续往前冲。

冲到城下，骑兵突然散开，露出后面的人——

扛着云梯的步兵。

“火器！”孙承宗下令。

火器手点燃引线，轰轰轰几声，铅弹打出去，步兵倒下一片。可更多的人冲上来，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

“推梯子！”

城墙上乱成一团。明军死命往外推云梯，后金兵死命往上爬。刀砍，枪刺，石头砸，滚木擂。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孙承宗站在城楼最高处，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什么？

等后金兵的破绽。

攻城战，最怕的就是添油战术。一批批往上送，送多少死多少。多铎要是真这么打，他守得住。

可多铎会这么傻吗？

不会。

那他在等什么？

孙承宗不知道。

可他隐隐觉得，这场仗，没那么简单。

城外，后金兵的中军大帐里，多铎也在等。

他今年二十出头，是皇太极的异母弟，年纪不大，可能打。跟着皇太极打了好几年仗，从没输过。

可今天这场仗，他没打算赢。

他只想拖。

拖住孙承宗，拖住遵化的守军，拖到……

他往南边看了一眼。

南边，是北京的方向。

那里，有他真正的目标。

北京城，乾清宫。

崇祯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从早上开始，他就这么站着，连早膳都没用。

“皇爷，”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用点膳吧，身子要紧。”

崇祯没理他。

他在看遵化。

遵化往南，是蓟州。蓟州往南，是三河。三河往南，是通州。通州往南，就是北京。

二百多里地。

后金的骑兵，两天就能到。

“骆养性有消息吗？”他问。

王承恩摇头：“还没有。”

崇祯沉默。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至少说明遵化还在打。

他正想着，外头脚步声响，一个小太监跑进来：

“皇爷，骆指挥求见！”

崇祯眼睛一亮：“快让他进来！”

骆养性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皇爷，”他跪下，“遵化的消息。”

“说！”

“后金兵攻城了。多铎亲自带队，打得很凶。孙阁老在守，暂时守住了。”

崇祯松了口气。

可骆养性下一句话，让他心里一紧：

“可臣的人发现一件事——多铎的兵，只攻北门。另外三门，空着。”

崇祯愣住了。

只攻一门？

“他这是……”

“臣怀疑，多铎不是在攻城，是在拖。”骆养性抬起头，“他在拖住孙阁老，等什么东西。”

崇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等什么东西？

等人？

还是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皇太极的部署，是多铎攻龙井关，济尔哈朗攻大安口。

可现在，济尔哈朗那边，大安口没打下来，人还在关口外面耗着。

那多铎在这儿拖着孙承宗，等的是谁？

济尔哈朗？

还是……

“不对。”他忽然说，“多铎等的不是济尔哈朗。”

骆养性一愣：“那等谁？”

崇祯盯着地图，手指点在遵化南边的一个点上：

“等这个。”

骆养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变了。

那个点上，写着两个字——

三河。

遵化城外，战斗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