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御膳房的钉子

接下来的几天，朱由检过得挺平静。

每天早朝，听大臣们吵架。下朝回来，批阅奏折。晚上睡觉前，偷偷摸摸看手机。

电量一天天往下掉，从48%掉到45%，又掉到42%。

他不敢多用，每次都是查完资料就赶紧关掉。但有些东西不得不查——比如魏忠贤手下那些人的底细，比如朝中大臣谁跟谁是一伙的，比如辽东前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天晚上，他正在看手机，王承恩悄悄进来了。

“皇爷，”他压低声音说，“小顺子那边有动静了。”

朱由检把手机收起来：“说。”

“今儿下午，小顺子去了一趟御膳房。回来的时候，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东西。”

朱由检点点头：“御膳房？他去那儿干什么？”

“说是给皇爷取点心。但御膳房的人说，皇爷今儿下午没传点心。”

朱由检笑了。

“人呢？”

“在外头候着。奴婢没惊动他。”

朱由检想了想，说：“让他进来，就说朕要喝茶。”

王承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端着茶盘进来了。长得挺清秀，低眉顺眼的，看着挺老实。

朱由检靠在榻上，接过茶，没喝，放在旁边。

“小顺子是吧？”

小顺子低着头：“奴婢小顺子，伺候皇爷的。”

朱由检点点头：“来乾清宫多久了？”

“回皇爷，快一年了。”

“一年了，”朱由检笑了笑，“那比朕来得还早。”

小顺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陪着笑。

朱由检端起茶，吹了吹，忽然问：“今儿下午去御膳房了？”

小顺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是，奴婢去给皇爷取点心。但御膳房的人说，皇爷没传，奴婢就回来了。”

“哦，”朱由检点点头，“那袖子里揣的是什么？”

小顺子的脸刷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朱由检那双笑眯眯的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

朱由检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小顺子，朕问你话呢。袖子里揣的什么？”

小顺子扑通跪下了，磕头如捣蒜：“皇爷饶命！皇爷饶命！”

朱由检没叫停，就看着他磕。

磕了十几个头，额头都磕出血了，朱由检才慢悠悠地说：“行了，别磕了。起来说话。”

小顺子爬起来，浑身哆嗦。

朱由检看着他：“朕再问你一遍，袖子里揣的什么？”

小顺子哆嗦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双手捧着递上来。

王承恩接过去，打开，是一包点心。

“这点心哪儿来的？”

“是……是御膳房的小荣子给的。”

“小荣子？”

王承恩在旁边小声说：“御膳房的杂役，负责烧火的。”

朱由检点点头：“他给你点心干什么？”

小顺子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他……他让奴婢把皇爷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跟谁说话，都告诉他。这点心……是谢礼。”

朱由检笑了：“倒是挺便宜。几块点心，就买朕的消息。”

小顺子又跪下了：“皇爷，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朱由检没理他，转头问王承恩：“那个小荣子呢？”

王承恩说：“还在御膳房。奴婢没动他。”

朱由检点点头：“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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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荣子比小顺子大几岁，看着二十出头，瘦瘦的，一脸精明相。

被带进来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笑，但一看见跪在地上的小顺子，笑容就凝固了。

朱由检坐在榻上，打量着他。

“小荣子？”

小荣子跪下，声音还算稳：“奴婢小荣子，叩见皇爷。”

朱由检没叫起，就这么看着他。

看了足足一分钟，小荣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朱由检忽然开口：“谁让你干的？”

小荣子一愣：“皇爷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朱由检笑了笑，“那朕说明白点。谁让你收买乾清宫的人，打听朕的事儿？”

小荣子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朱由检摆摆手：“行了，别费劲了。小顺子都招了。你给他点心，他告诉你朕的事儿。朕现在问你，这点心是谁给你的？你背后的人是谁？”

小荣子低着头，不说话。

朱由检看着他，叹了口气。

“王承恩。”

“奴婢在。”

“东厂那边，有没有熟人？”

王承恩一愣：“有……有几个。”

朱由检点点头：“那就把这个小荣子送过去。告诉东厂的人，就说他偷御膳房的东西，让他们查查。”

小荣子的脸彻底白了。

东厂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尤其是他这种，身上还有别的秘密。

他扑通跪下，拼命磕头：“皇爷饶命！皇爷饶命！奴婢招！奴婢全招！”

朱由检看着他，没说话。

小荣子磕得满头是血，见皇上不开口，只好哆嗦着说：“是……是李公公让奴婢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