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东厂的密报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是被王承恩叫醒的。

“皇爷，该起了。”王承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儿个事儿多。”

朱由检睁开眼，窗外还黑着。他揉了揉眼睛：“什么时辰了？”

“刚过寅时。”王承恩一边说，一边招呼小太监们进来伺候洗漱，“魏忠贤那边，有动静了。”

朱由检一下子清醒了。

他坐起来，接过湿毛巾擦了一把脸：“什么动静？”

王承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昨儿夜里，东厂的人出动了好几拨。奴婢打听了一下，是去查那几个给皇爷报信的小太监。”

朱由检眉头一皱。

那几个小太监，是他前天晚上刚进宫时，主动凑上来说话的。他当时没多想，随便聊了几句，问了问宫里的情况。现在看来，这事儿传到魏忠贤耳朵里了。

“人呢？”他问。

王承恩的脸色有点难看：“有两个，今儿早上没见着。听说是被东厂的人带走了。”

朱由检没说话，穿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东厂。

明朝最大的特务机构，首接听命于皇帝。但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东厂，掌印太监叫王体乾，是魏忠贤的铁杆心腹。东厂的人，早就成了魏忠贤的私人打手。

他想起史料上的记载：崇祯刚即位那会儿，魏忠贤为了试探他，故意在东厂抓了几个替新皇帝说话的小太监。结果崇祯不但没救，还夸魏忠贤“忠心为国”。后来魏忠贤才放了心，觉得这个年轻皇帝好糊弄。

朱由检冷笑一声。

魏忠贤想试探他，行，那就让他试探。

他穿好衣服，对王承恩说：“传膳吧。吃完了，朕要去东厂看看。”

王承恩吓了一跳：“皇爷，东厂那地方……您去不得啊！”

“怎么去不得？”朱由检看他一眼，“朕是皇帝，东厂是朕的东厂，有什么去不得的？”

王承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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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很简单。一碗小米粥，几个小菜，一碟馒头。朱由检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想事儿。

吃到一半，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在地上：“启禀皇爷，魏公公求见。”

朱由检筷子停了停。

这么快就来了？

他放下筷子：“让他进来。”

魏忠贤还是昨天那身打扮，大红袍，满脸堆笑。进来就跪：“奴婢给皇上请安。”

朱由检没叫起，继续喝粥：“魏公公这么早来，有事儿？”

魏忠贤跪在地上，也不着急，笑呵呵地说：“回皇上，奴婢是来请罪的。”

“请罪？”朱由检抬起头，“魏公公有什么罪？”

魏忠贤叹了口气：“昨儿个夜里，东厂的人抓了几个小太监。奴婢今天才知道这事儿。那几个小太监，是犯了宫规，该抓。但奴婢想了想，抓人之前没跟皇上禀报一声，这是奴婢的不是。奴婢管着东厂，却忘了东厂是替皇上办事儿的，不是奴婢私人的。所以奴婢来请罪。”

朱由检看着他，差点笑出来。

这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先说自己有罪，再说抓人是因为犯宫规，最后表忠心——东厂是皇上的，不是他的。一套组合拳下来，朱由检要是发脾气，反倒显得小心眼。

朱由检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

“魏公公，”他说，“你这话说的，朕就不爱听了。”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朱由检继续说：“东厂是朕的东厂，你是朕的东厂提督。你替朕抓人，那是你的本分。抓完了再来禀报，那也是你的本分。有什么罪？朕还要赏你呢。”

魏忠贤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皇上……不怪罪奴婢？”

“怪罪什么？”朱由检站起来，走过去，亲手把魏忠贤扶起来，“魏公公，你是先帝留下的老人，朕刚即位，什么也不懂。以后这些事儿，还得靠你多操心。抓几个人而己，该抓就抓，不用事事都来问朕。”

魏忠贤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皇帝，一时有点摸不准了。

皇上是真不在乎，还是装的不在乎？

要是真不在乎，那好办。要是在装，那这城府也太深了。

他正想着，朱由检忽然问：“对了，那几个小太监，犯了什么宫规？”

魏忠贤回过神，赶紧说：“回皇上，那几个小太监，私传宫闱之事，把皇上跟前的事儿往外说。按规矩，该打板子。”

朱由检点点头：“打了吗？”

“还没打。等皇上发落。”

朱由检想了想：“那就打吧。打完发到洗衣局去，好好学学规矩。”

魏忠贤心里一松。

皇上没要人，首接让他处置。这是好事儿。

他正要谢恩，朱由检又开口了：“对了，魏公公，朕正想去东厂看看。既然你来了，就带朕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