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谣言四起 袁崇焕危矣！

西月初九，北京城。

天还没亮，乾清宫东暖阁里就亮起了灯。

崇祯坐在炕上，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奏折，都是昨儿个夜里送进来的。他一份一份地翻着，翻到第三份的时候，手停住了。

那又是一份密折。

没有署名，没有官印，只有几行字——

“袁崇焕与苏布地密谋，欲以喀喇沁为外援，割据辽东。山海关内外皆知，唯皇爷一人不知。”

崇祯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割据辽东？

以喀喇沁为外援？

他把密折放下，揉了揉眉心。

又是这些。

又是同样的内容。

可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具体，更刺眼。

“王承恩。”

王承恩跑进来：“皇爷？”

“骆养性呢？”

“在宫外候着。”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骆养性进来了，跪下磕头。

崇祯把那份密折递给他：

“看看这个。”

骆养性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皇爷，这……”

“查。”崇祯打断他，“查查是谁递进来的。查查这些消息是从哪儿来的。查查……”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查查袁崇焕到底在干什么。”

骆养性心里一凛，磕了个头：“臣遵旨。”

他退了出去。

崇祯又拿起那份密折，看着那几个字——

“割据辽东，以喀喇沁为外援。”

割据？

外援？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想起孙承宗说的话——“臣以性命担保，袁崇焕绝无二心。”

他想起袁崇焕说的话——“臣对天发誓，绝无二心。”

他想起那些人说的话——毛羽健的，张道濬的，还有那些匿名密折的。

谁说的是真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问题，快把他逼疯了。

山海关，总兵府。

西月初十。

袁崇焕站在城墙上，望着北边的天。

三天了，外面的传言不但没停，反而越传越凶。

有人说他要反，有人说他跟皇太极有勾结，有人说他要把山海关献给后金，换一个王爷当当。

说得有鼻子有眼，像真的一样。

“大人，”何可纲跑上来，脸色发白，“又出事了。”

袁崇焕转过身：

“什么事？”

“蓟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在散播谣言，说您要带着辽东的兵往西打，打到北京去。”何可纲的声音都在发抖，“孙阁老派人去抓了，可抓不住，那些人散得太快了。”

袁崇焕沉默。

往西打？

打到北京去？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大人，”何可纲急了，“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了！得做点什么！”

袁崇焕看着他：

“做什么？”

何可纲愣住了。

是啊，做什么？

写奏折解释？解释得清吗？

派人去抓那些散播谣言的人？抓得完吗？

找孙承宗帮忙？孙承宗己经帮了，有用吗？

他答不上来。

袁崇焕替他答了：

“什么都不做。”

何可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袁崇焕转过身，望向北边的天：

“等着。”

何可纲不明白：

“等什么？”

袁崇焕没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片看不见的草原，望着那个叫皇太极的人所在的地方。

等着。

等皇太极下一步棋。

等着看这场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北京城，乾清宫。

西月十一。

崇祯坐在炕上，面前摆着骆养性刚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说，那些谣言确实是从盛京那边传过来的，皇太极的人化装成商人，在各地散播消息。可抓不到，那些人太狡猾，每次一有动静就跑。

他把密报放下，揉了揉眉心。

皇太极。

又是皇太极。

他在背后搞鬼，想让朕怀疑袁崇焕。

朕知道。

可知道有什么用？

那些谣言，己经传开了。

传开了，就会有人信。

有人信，就会有人再递密折。

再递密折，就会有人跟着参。

参的人多了，袁崇焕就算没事，也成了有事。

“皇爷，”王承恩轻轻走进来，“温体仁求见。”

崇祯眉头一挑：

“温体仁？他来干什么？”

“说是……有要事禀报。”

崇祯想了想：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温体仁进来了，跪下磕头。

崇祯看着他：

“有什么事？”

温体仁抬起头：

“皇爷，臣斗胆说一句——袁崇焕的事，不能再拖了。”

崇祯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温体仁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

“这是臣让人搜集的，这些天各地传来的消息。皇爷看看就知道了。”

崇祯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清单。

上面列着这些天从各地传来的消息——

蓟州有人传袁崇焕要反。

遵化有人传袁崇焕跟后金勾结。

永平有人传袁崇焕要带兵进京。

密云有人传袁崇焕己经跟皇太极约好了，八月十五起事。

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崇祯看完，把清单放下，盯着温体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