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圣旨到，袁崇焕的生死抉择！

西月十西，山海关。

天刚蒙蒙亮，总兵府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那敲门声又急又重，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人心上。守门的兵丁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就被一把推开。

“圣旨到！袁崇焕接旨！”

那声音尖细而高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总兵府。

袁崇焕正在后堂洗漱，听见这声音，手一抖，铜盆里的水洒了一地。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何可纲从外面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大人！京城来人了！传旨的！”

袁崇焕点点头，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往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总兵府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太监，穿着簇新的红袍，面白无须，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跟着西个小太监，还有一队锦衣卫，腰里挎着绣春刀，威风凛凛。

那太监见袁崇焕出来，从袖子里掏出圣旨，高高举起：

“辽东巡抚袁崇焕接旨！”

袁崇焕跪下。

身后，何可纲和闻讯赶来的将领们呼啦啦跪了一地。

那太监展开圣旨，开始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辽东巡抚袁崇焕，自任职以来，整军经武，颇有劳绩。然近月以来，朝野内外，多有议论。朕思之再三，特命袁崇焕即刻进京陛见，面陈一切。辽东军务，暂由总兵祖大寿代理。钦此。”

念完，那太监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崇焕：

“袁大人，接旨吧。”

袁崇焕没有动。

他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进京陛见？

这个时候召他进京？

外面那些谣言传得满天飞，兵营里那些话还没压下去，皇太极的人在暗处虎视眈眈——

这个时候让他进京？

“袁大人？”那太监又叫了一声。

袁崇焕抬起头，看着他：

“敢问公公，皇爷让臣进京，是为了什么事？”

那太监摇摇头：

“袁大人，咱家就是个传旨的，皇爷的心思，咱家哪敢猜？您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袁崇焕沉默。

他当然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可他更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大人！”何可纲忍不住喊了一声。

袁崇焕没理他。

他伸出手，接过圣旨，重重磕了个头：

“臣袁崇焕，领旨谢恩。”

那太监点点头：

“袁大人，皇爷让您尽快动身。您准备准备，明儿个一早就走吧。”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走了。

袁崇焕站起来，握着圣旨，望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

何可纲冲过来，急得眼睛都红了：

“大人！您不能去！这一去，万一……”

“万一什么？”袁崇焕打断他。

何可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袁崇焕替他答了：

“万一回不来？”

何可纲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人，您知道就好！那些谣言，那些传言，皇上肯定都听进去了！您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

袁崇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羊入虎口？”他说，“何可纲，你记住，我袁崇焕不是羊。皇上，也不是虎。”

何可纲愣住了。

袁崇焕转过身，往总兵府里走：

“传令下去，把兄弟们都叫来。我有话说。”

半个时辰后，总兵府的后院里站满了人。

袁崇焕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看着那些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不舍的人。

他开口了：

“你们都知道了吧？皇上召我进京。”

底下没人说话。

“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也可能很快就回来。”他继续说，“不管回不回得来，你们都得记住——好好守辽东。这是咱们的命，也是咱们的根。”

祖大寿站出来，眼圈发红：

“大人，您放心。辽东有我们在，丢不了。”

袁崇焕点点头，看着他：

“大寿，你是老人了，知道该怎么守。我不在的时候，你说了算。”

祖大寿重重点头。

袁崇焕又看向何可纲：

“可纲，你跟着我最久。我不在的时候，你多帮衬大寿。”

何可纲咬着牙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袁崇焕又看向其他人，一个一个，看了个遍。

然后他笑了：

“都别这样。我袁崇焕又不是去死。就是进京见见皇上，说说清楚。说清楚了，就回来。”

底下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都知道，这话，是安慰他们的。

袁崇焕转过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过头来：

“记住，好好守辽东。”

说完，他推门进去了。

北京城，乾清宫。

西月十五。

崇祯坐在炕上，看着骆养性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