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常福查账反被拿捏，和珅递来京城拜帖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值守房的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张顺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声音都带着哭腔：“苏吏目！不好了！税关监督常大人来了！带着五六个账房先生，还有顺天府的兵丁，首接奔咱们这儿来了——说要封账彻查！刘麻子就跟在他身边，一脸得意！”

苏宸正核对前一日的流水，闻言抬了抬眼，半点慌乱都没有。

常福，正五品崇文门税关监督，和珅最宠爱的小妾常氏的亲弟弟，也是这崇文门明面上的最高掌权人。刘麻子昨天灰溜溜跑了，转头就去抱了常福的大腿——这事早在他预料之中。

“慌什么。”苏宸合上账本，慢条斯理起身，“账目干干净净，契书存根一应俱全。别说常福，就算和珅亲自来，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常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穿着绣锦鸡补子的五品官服，在一众兵丁和账房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刘麻子跟在他身侧，三角眼死死盯着苏宸，里面满是怨毒和胜券在握的得意。

“你就是苏宸？”常福眯着一双绿豆眼，上下扫了一圈，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倨傲的架子摆得十足。

“卑职苏宸，见过常大人。”苏宸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卑职？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常福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叮当响，“刘麻子告你私设名目敛财，擅自废除税关定规，蛊惑商户，败坏崇文门名声——你可认罪？”

“回大人，绝无此事。”苏宸平静开口，“卑职所做的一切，均按《大清律例》与户部税关章程行事，绝无半分违规。”

“还敢嘴硬？”刘麻子立刻上前煽风点火，“大人！他废了咱们收了十几年的陋规，搞什么服务费，七天就敛了三千多两！这不是私设税目是什么？他这是断了大人您的财路，完全不把您和和中堂放在眼里啊！”

常福脸色一沉。

他当这个崇文门监督，每年靠陋规能捞几万两。苏宸把陋规废了，等于断了他的固定进项——这是他绝不能忍的。

“来人！”常福一挥手，“把这七天的所有账本、税单、存根，全部封起来查！一笔一笔核对清楚！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合规，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账房先生们立刻应声上前。

刘麻子在旁边看得心花怒放——他就不信，苏宸七天收了三千多两，能半点把柄都没有！只要查出一笔违规，他就能借着常福的手，把苏宸往死里整。

可接下来的一幕，首接让刘麻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宸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主动起身，把分门别类整理好的账本、契书、服务存根、商户签字画押的文书，整整齐齐摆到桌上，甚至还贴心地按日期分好了类。

“各位先生请查。”苏宸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淡然，“所有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每一笔收入都对应着商户的服务契书——钱数、服务内容、经办人、办结时间，全写得明明白白。收费明码标价，全凭商户自愿，绝无半分强制，更未触碰朝廷正税分毫。”

几个账房先生对视一眼，立刻拿起账本仔细核验。

常福抱着胳膊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慢悠悠喝着，等着账房查出问题。刘麻子也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账房先生的脸色。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几个账房先生的脸色，从严肃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他们翻完了所有账本，又逐本核对了契书和存根，来来回回查了三遍——愣是没挑出半个错处。

别说违规贪墨了，连一笔账目的尾数，都和存根对得严丝合缝。所有收费都在《大清律例》允许范围内，没有一条私设税目，没有一笔强制收费。就连分润给小吏的钱，都做了清晰的劳务登记，完全挑不出毛病。

为首的账房先生苦着脸走到常福面前，躬身低声道：“大人，查完了。苏吏目的账目干干净净，所有收入全有合规契书对应，没有任何违规之处。我们……挑不出半点错。”

“你说什么？！”常福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搁在桌上，差点摔了，“三千多两银子，全是合规的？你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

“大人明鉴！”账房先生连忙躬身，“我们几个是大人府上带来的，之前与苏吏目素不相识，绝无作假之理。这账目……就算是户部的老账房来查，也挑不出半分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