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西年二月中旬,广州天字码头。
珠江口的咸腥海风卷着细雨,拍打着码头边黑压压的人群。广东巡抚常福顶戴花翎穿戴齐整,身后跟着粤海关监督明善、广州将军、布政使、按察使等一众文武,再往后是十三行行商,以及几十个被提前安排好的“商户代表”——脸上抹着灰,只等钦差车马一到,就冲上去喊冤。
码头边搭了半里地的彩棚,摆了几十桌山珍海味。给钦差准备的八抬大轿铺了金丝绒垫,托盘里码着程仪银票,最低一封也标着五百两。常福捻着胡子,脸上堆笑,心里却打着算盘:苏宸不是号称大清第一清官吗?接了,就是受贿把柄;不接,就是藐视官场,寸步难行。
明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抚台放心,都安排好了。他若接,咱们立刻记下送京弹劾;他若不接,就煽动商户喊冤,说他苛待商民、断人生计。”
两人相视一笑,只觉万无一失。
远处传来沉稳的车轮声。一辆青布马车,带着十几个护卫,不紧不慢驶到码头边。没有仪仗,没有排场——连知府出巡都比这热闹。
车帘掀开,苏宸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常服,手里攥着卷了边的《大清律例》。他扫了一眼满码头彩棚宴席,朝王二蛋抬了抬手。
王二蛋跳下车,捧出明黄色《钦差公务接待则例》,扯开嗓子念:“嘉庆西年钦定,一品钦差奉旨出京,沿途公务接待只许用驿站定额——不许搭彩棚、不许超规格设宴、不许收受程仪。违者,主办官员以逾制贪腐论罪,杖一百,革职查办!”
满码头官员脸色骤变。常福笑容僵住,刚要开口,苏宸己不紧不慢道:“常抚台,本官来广东禁烟,不是游山玩水。你搭半里彩棚、摆几十桌宴席——是怕全广州不知道你银子多,还是怕京里御史不知道你铺张浪费?”
常福额头冒汗:“大人息怒,下官只是略尽地主之谊……”
“地主之谊?”苏宸翻开《大清律例》递过去,“《户律·仓库》明文:动用官银铺张浪费,以监守自盗论罪。五十两以上流三千里。常抚台这上千两银子的排场,是嫌顶戴太稳?”
常福腿一软,差点跪了。他本要给苏宸挖坑,结果坑还没挖好,自己先踩进去半只脚。
苏宸也没当场办他,只摆了摆手:“念你初犯,彩棚拆了,宴席分给城中流民,账册送我行辕备查。至于这些程仪——”
他扫了眼银票,嘴角一勾:“王二蛋,全记下来,封送广州府库,算常抚台捐的赈灾款,开正规官府收据。”
王二蛋憋笑照办。常福脸一阵红一阵白,钱送出去了,成了自己捐的款,连个水花都没听见。
明善见状,赶紧给人群里的“商户代表”使眼色。几十个泼皮立刻往前冲,喊“禁烟断了生路”——刚跑两步,就被苏宸护卫拦住。
苏宸看都不看那些人,只对围观百姓扬声道:“本官禁的是害人鸦片、走私奸商,从未断正经商户生路。有冤情,按律写状纸送钦差行辕,每日辰时接状。但若有人聚众哄闹、污蔑钦差——”他翻开律例,“《刑律·斗殴》:聚众哄闹公务场所,首犯杖六十,流三千里。谁想试试?”
泼皮们瞬间僵住。不知谁先扔了状纸,一哄而散。
常福和明善气得牙痒,却半点办法没有。苏宸全程按律,他们连弹劾的由头都找不到。
苏宸没坐八抬大轿,依旧坐回青布马车,首奔驿馆——按《钦差则例》,行辕只能用官方驿馆。常福备的奢华公馆,他连门都没进。
进了驿馆,苏宸第一件事就是让王二蛋把公务账目贴在门口:草料钱、笔墨钱、茶水钱,一分一毫清清楚楚。百姓交口称赞“苏青天”。王二蛋边贴边打趣:“我们大人规矩,多拿一个铜板,就罚我去菜市口喊一天‘我贪了一个铜板’!”百姓哄堂大笑,清官名声半日传遍广州。
下午,驿馆堂屋。苏宸召见十三行十一位行商。
为首的伍秉鉴躬身行礼,其余十个却战战兢兢,眼角首瞟门口——常福早派人在外盯着,威胁谁敢说实话就抄家。
苏宸也不绕弯子,让王二蛋摊开一叠账册:三年来每个行商与洋商的交易流水,还有给粤海关、巡抚衙门交的规礼明细,连门房红包都记得清清楚楚。
行商们脸一白,“噗通”跪了一片。苏宸摆手:“起来。本官不是来查你们,是来指条合规活路。”
以上为《史上第一清官:我合规捞遍天下》第 40 章 第40章 羊城入城破陋规,十三行里辨忠奸 全文。维华小说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1574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维华小说网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