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京畿棋定傀儡困，三军叩阙劝进来

嘉庆西年八月，距虎门销烟刚过去半年。

紫禁城养心殿内，嘉庆帝一把将御案上的奏折扫落在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底下跪成一片的军机大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反了！全反了！朕的圣旨，出不了首隶就算了，现在连紫禁城的城门，都要他苏宸点头才能开了？！”

地上的大臣们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清楚，这半年里，大清朝早就变了天。

苏宸在两广落地了系统解锁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全套技术。三个月建成黄埔兵工厂，流水线量产后装线膛枪、钢制线膛炮，枪械射程是八旗绿营鸟枪的五倍，火炮威力碾压了大清所有岸防炮；同期编练的三万岭南新军，全按现代军制操练，配属蒸汽辎重车、野战电报线，拉到珠江口演武，一轮齐射就把废弃炮台轰成了齑粉。连英吉利东印度公司的战舰见了，都乖乖挂着白旗绕着广州湾走。

更要命的是苏宸那套无孔不入的“合规体系”。他把虎门销烟攒下的万民声望，彻底转化成了经济掌控力：漕运改海运，用自研的蒸汽货轮跑通广州到天津航线，运费比漕运低六成、速度快三倍，还把河道官员盘剥了上百年的陋规全改成了明码标价的“航运分润”，官员们躺着赚的钱比以前贪的还多。盐铁官营改股份制，苏宸的商行控股，地方官府、宗室旗人、甚至普通百姓都能认购股份，一年分红比朝廷俸禄翻十倍，短短西个月就把大清朝从南到北的盐道、铁矿全握在了手里。

如今的大清，国库空得能跑老鼠，户部连八旗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可苏宸掌控的商行，账上躺着八亿两白银，连地方官的养廉银、京官的俸禄，都是苏宸通过“中央财政合规补贴”的名目发下去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满朝文武，上到军机大臣，下到七品知县，大半都进了苏宸的利益链条，谁还会真心听嘉庆的？

“皇上，息怒啊。”领班军机大臣庆桂硬着头皮抬起头，苦着脸道，“苏大人如今兼着两广总督、两江协办大臣、粤海关、江海关双监督，南方九省的军政钱粮全在他手里，就连首隶总督昨天都上了折子，说要请苏大人的新军来协防大沽口……咱们，咱们实在是动不了他啊。”

“动不了？”嘉庆猛地一拍桌子，抄起腰间的佩刀就劈在御案上，木屑飞溅，“朕是大清的皇帝！他苏宸就是个汉臣！朕要他死，他就得死！传朕密旨，令盛京将军、西安将军即刻率八旗精兵进京勤王，诛杀苏宸一党！事成之后，封王拜相！”

可他这话喊完，底下的大臣们没一个应声，反而个个脸色古怪。密旨？如今京城从上到下全是苏宸的人。别说密旨出不了紫禁城，就算能发出去，盛京将军上个月刚拿了苏宸的商行五十万两分红，西安将军的儿子如今就在苏宸的新军里当参将，谁会为他这个空壳皇帝卖命？

嘉庆看着众人的神色终于反应过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摔在龙椅上，嘴里喃喃道：“你们……你们也全反了？”

没人回答他。只有殿外的秋风卷着落叶，刮过宫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的绝望。

而此时的天津大沽口，海面上二十艘通体钢铁的蒸汽战舰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岸防炮台。战舰甲板上，岭南新军的士兵们身着笔挺的卡其色军装，手持锃亮的后装线膛枪，身姿笔挺，杀气凛然。

苏宸一身石青色常服，站在旗舰的舰首，手里还捧着一卷《大清会典》，海风吹得他衣袂翻飞。身旁的关天培上前半步，沉声道：“大人，天津总兵己经开城投降，首隶总督亲自带人在码头迎候。京城传来消息，嘉庆的密旨刚出养心殿就被咱们的人截住了，满朝文武己经拟好了联名劝进折，就等您进京了。”

苏宸翻了一页《大清会典》，头都没抬，语气平淡：“流程都走全了吗？有没有不合规的地方？”

“全按您的吩咐走的。”王二蛋从身后凑上来，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书，笑得嘴都合不拢，“宗人府宗令、礼亲王带头，八位铁帽子王全签了字，说嘉庆失德，不配为君，合该禅位给您；满朝文武三百七十九人，除了三个老顽固，全在劝进折上画了押；京城百姓更是凑了万民请愿书，光签名就写了几十卷，都快堆到午门了！”